第161章 第161节 （3/4）

若将标准放的开些，那么十八世纪的拿破仑，十九世纪的加里波第，似乎也能搭上热那亚的边……但他们从私德上，哪一位都没有锐身赴难，为东罗马帝国殉葬的乔万尼来得悲壮。

得想个办法，教这孩子灵活一些，布兰度暗下了个决心，旋即决定教他趁着圣诞假期赶去巴黎，在拉海尔帐前听用。

侍从是很尽责的，布兰度下命令他便立即去执行，也没闲余自怜自艾了，这便乘快船往巴黎行去。

等上了船，乔万尼才发现许多同学。原来朱维纳尔主教帮着拉海尔协理巴黎事务，一直朝勒曼格尔大人抱怨缺乏人手，自己这一船上载的都是学生，美其名曰寒假实习，实则是给骑士团打黑工去也。

马恩河水湍流，向来易下难上，不数日便抵巴黎。乔万尼知道，这是法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有十万人口，和故乡热那亚相当，远超过西欧的其他城市。

唯独有一处不同，是乔万尼从骑士团老兵处问来的，那就是巴黎的卫生着实糟糕，冬天之外的九个月，全笼罩在一股扰人的恶臭里，他此刻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巴黎的现状却大出所料。

进城时天光将尽，乔万尼却还能看见雪后干净的街道，还有不那么干净的，输送秽物出城的马车。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可队列里，家在巴黎的同学们都惊奇地大喊出声，便教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场景。

“这不可能！”有富商的孩子喊道，“这帮怠懒的刁民不畏惧神，更不畏惧国王，怎么会有人能教他们保持这么干净。”

乔万尼当即反驳：“难道勒曼格尔大人不如国王吗！”至于另一个例子，他还没胆子拿布兰度同说嘴。

朱维纳尔主教很快招待了他们，也解答了这个疑惑：“或许吧，但我们这还有一人值得他们畏惧。”

乔万尼便接下巴黎市议会散发的传单，看得直乐：“随地便溺，将被拉海尔抓去挖矿。”一想到英武绝伦的隆格维尔伯爵，竟被用在恐吓这么肮脏的事务上，学生们都笑得不能自抑。

但是当这一系列任务落到自己头上时，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朱维纳尔只是选了个最引人瞩目的噱头，并不指望真靠拉海尔的威名把市民吓住，事实上拉海尔整天在郊外驰马，城里几乎不见人影。博韦主教本是期待以完善律法来致君尧舜的那一派，早为巴黎市民列下详细的法条，只是乏人监管执行罢了。这帮学生的到来，正是雪中送炭。

主教便将乔万尼，同其他几个优秀学生叫去，先宽他们的心：“我这边的人手已在培训了，只是要你们顶一两个月，你们工作得越好，便越早放你们回去。”

别人说也就罢了，朱维纳尔铁面无私的信誉，是教骑士团上下咸服的，学生们都齐齐称是。

按照骑士团的习惯，朱维纳尔也将政策的目的同他们说明：“这些卫生条例，一来是为了来年，香槟集市的商队在这里巡回。二来也是为了收集便溺，用以堆肥、煮硝，都是对骑士团和人民有大利益所在的，你们可明白了？”

学生们应声称是，关系到商业、农业和军事生产，他们也概略地学过，识得轻重，回去便按照班级分派任务，跟着市议会的办事员深入街区。

朱维纳尔的安排倒也颇有变通，不是盯着一家一户，而

是划分出许多十户联保，给保持干净街巷的市民发放奖励，使市民获得互相监督的动力。同时也不争着一步到位，还留下几处自由区以供高手过招。一来市政府确实人手短缺，管不过来全城，二来也留下一个泄压阀，毕竟巴黎人中确有许多刁民，对政府的执政无脑批驳。

乔万尼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他对这样的大城市管理生出兴趣，干得尤其卖力，年后，布兰度就收到朱维纳尔的来信，主教大力称赞了侍从的积极性，甚至期望把他长久留下。

布兰度自是不允，一面嘉奖朱维纳尔治理巴黎的进展，一面也嘉奖了另一边，吉尔 德 莱的赫赫战果。

元帅在本阵中大张旗鼓，同奥尔良军一起，缓慢地逆卢瓦尔河向南进军。自由兵团虽暗作防备，可看见骑士团兵锋尚远，总不免陷入圣诞节前后的懈怠中。这时吉尔拣选数百精兵急袭，兵团全无防备，被吉尔堵在山谷之中，屠杀盈野。

这一消息传来，再加上崔丝汀 贝德福德正式加入圣女团的消息传开，骑士团的债券价值陡然蹿升，全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一时间欧陆南北，就连三句不离天气的不列颠岛上，问候语也强行变成“买了吗”。

布兰度也终于开始花钱。

不花不行了，市面上本就通货紧缩，他若是再将金银埋进仓库，物价非崩溃不可。骑士团的订单四处洒下，向热那亚采购西西里的硫磺，意大利的铠甲，还有地中海的小麦，向汉萨采购波兰的黑麦，科隆的硝石，还有瑞典的铜矿，以作征讨胡斯军的准备。

十字军的约期大约就在1431年底了，以布兰度看来，就算胡斯军已经败坏了五成的纪律，仍然是骑士团前所未有的劲敌，值得拿出几个月作针对性的准备。可在某些人眼里，这一番大扩军备，充实军粮的举措，则是十足的敲山震虎。

布兰度这等忠臣，震得绝不是气得跳脚的国王，而是那些被吉尔所激怒的自由兵团。他们本该对吉尔 德 莱这支不过两千人的军队展开围剿，但背后骑士团庞大的影子震慑着他们，教他们虽然纠集了九千之师，却逡巡而不敢进，终日价会盟商议，只得出了一个全军从此改叫“敲竹杠者”的决议。

元帅则愈无忌惮，主动发起进攻，七战六胜，并没有多做杀伤，却施展驱虎吞狼的技法，将整个奥弗涅地区纳入掌控，往国王掌控的中央高原上打进一根楔子。

反过来，被驱赶的“敲竹杠者”又散入国王的控制区，国王不得不高价请里什蒙南下，连拉代打地遏制了他们的肆虐，隔着奥弗涅火山群，同吉尔 德 莱遥遥对峙。

这小小摩擦，当然和勒曼格尔团长全无干系啦。他这时正听取让 布罗的汇报，尼可 勒梅留下的魔法石研究产生了阶段性的进展，布兰度这几天都泡在炼金室里，热切地观摩炼金术士的成果。

炼金术士们宽袍广袖，围着炼金熔炉吹打制作，直教布兰度感到故乡风物。而成果嘛，便是些许不成形态的红色结晶体，布兰度能从上面感到若有若无的魔力，让 布罗也兴奋地告诉他，魔法石炼制成功的未来，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但随即便有败兴的消息送来：卡特琳娜一脸严肃，同布兰度递上两封信。

第一封还是好消息，现任教宗马丁五世大人，对骑士团的圣洁与虔诚大加赞许，更对布兰度为十字军预做准备的义举感激不已。老教宗给前任们擦了许久的屁股，弥合了天主教的大分裂，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看到胡斯派异端伏法，当然为布兰度在地中海的采购大开方便之门。同时表示愿意追封布锡考特为【真福品】，也就是帮老元帅捏造几项神迹，为他封圣铺平道路。

虽然仍不免稍显吝啬，可能价值及不上布兰度所送给他的二十份债券，但这位教宗还是尽他所能地表达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