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2/4)
光兴皇帝冷冷的瞧了他一眼:“罢了!本朝没有应言获罪的言官,只是尔等也该想想,朕要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事情,也是对于上次这群人弹劾太子一事的警告——别忘了,上次光兴皇帝可是冷处理来着,但火气还没消呢……
至于为何没动浦正浩么,一来如光兴皇帝所说言官是不能因言获罪的,否则容易留下话柄;这二来光兴皇帝也想瞧瞧,到底是谁把东宫的消息传出去的,是有意还是无意间让消息泄露的——这事儿显然更重要一些,所以他自是不会先收拾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
将一群御史训斥的灰头土脸后,光兴皇帝正打算退朝,却不防又有人站了出来:“陛下,先前陛下曾说过,西山千户所是为了督办采煤事宜,何以今日陛下却道是为了训练新军以及研发火器?”
语气这么冲,一听就是言官了。
光兴皇帝目光扫过去,果不其然,正是兵科给事中蒙僖。
这老家伙是个老……言官了,某些时候他的吹毛求疵连同是言官的同僚都不待见,且铁面无私,毫不知变通,脑袋里装的仿佛是化石……
只听蒙僖道:“京都有三大营拱卫,共有士卒近十八万,历年来兵部给付粮草饷银无数,何以陛下又要靡费钱粮征集新军?此外,火器有工部造作局督办,且臣以为,历来火器的作用都不甚大,而京中近来却又传闻道神机营产一神物,此物炸开后声若惊雷,三丈之内人畜不活……陛下觉得,此事是否荒唐可笑?”
这口气冲的,比脚气味还大……
光兴皇帝被堵得有些梗,但还未说话,这老家伙便又道:“陛下,火器能伤人,也能伤己。神机营每年均有兵士丧生于自己的火器之下,可臣却未曾见过有神机营的火铳杀死任何一名敌人,若此物真的有用,何以不见建功立业?且火器制造耗费银两无数,损耗也巨大无比,在臣看来,此物纯属奇技淫巧,或可弃之不用。观史可知,历来战争都是大刀长矛弓箭,从未有火器大杀四方,因此臣以为,陛下当迷途知返……”
眼见这老东西口沫横飞喋喋不休,光兴皇帝忽然就想直接丢一枚普渡下去,让这老家伙亲自尝尝普渡的滋味,看看能不能将这化石脑袋砸破……
可就在这个档口,许大成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殿内了,这位东厂厂公浑然不顾礼节,也不顾形象,他双手举着一份军报一脸惊喜的将蒙僖的口若悬河打断:“陛下!大捷啊!大同八百里加急,大捷!”
光兴皇帝猛的站起身:“呈上来!”
86.可还入得了眼?
“光兴十一年十月初九,微臣宁国公、大同督抚叩启:微臣奉旨督抚大同,自抵达之日安抚百姓、约束兵丁,又急命有司迁城外百姓入城,加紧构筑防线……又多遣探马寻索鞑靼行迹,本月二日,果见鞑靼先锋发兵来攻……”
偌大的奉天殿内,只有许大成那略显激动而又尖锐的声音回荡着,而光兴皇帝虽然已经看过了这封随同军报送来的信,但他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微臣不敢大意,谨遵陛下旨意于大同固守,又于白登山、武州山多设兵马以为犄角,待其来攻……”
事实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对的,但总体的战略纲领还是得在朝中时就订下来,然后才好开战。不然的话,后方的补给往何处送?支援又该去哪儿?古代又不是现代通讯技术那般发达,胡乱不受‘君命’真将数十万人带没了那才是二百五。
当然,局部战役的事情那归主帅管,但大体上的战略还是得依靠早先定好的打法来打的。
因此,以逸待劳固守大同等着鞑靼人来攻就是这次的战略核心——骑兵再怎么能耐,又特么不是龙骑士,你给我骑马飞上城墙试试?有高墙能固守,还将城外百姓紧急迁到城内或者大同后方,这种坚清壁野的打法纯属猥琐流,但相当有效。
可话说回来,和草原人排开阵势打平原战那才是头铁,都说了人家骑射无敌,那位叫孛儿只斤的就凭着数万铁骑兵临维也纳,哪怕此时的鞑靼只有人家的一半吧,但大赵的兵也一言难尽不是?
而所谓的尊陛下旨意这句话也非常之有水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功劳是陛下的,若是没有陛下的运筹帷幄,这大同定要凉凉……
所以说,在谁的指挥下打仗是很重要的,哪怕这事儿皇帝完全没有掺和,但身为主帅你也得表达出来不是?
“三日,万余铁骑迤逦而来,旌旗蔽日,令棋如云,意图试探性攻打北门,飞石如雨,流矢如蝗……”
攻城战就是这般,饶是骑兵也只能下马用各种工具破城,且第一天绝不会直接大军压上,而是要试探性的打一打,损过成千上万条性命,才能看出敌人的底细,找出敌人的破绽,才能一击而致敌于死地。
并且,草原人可不仅仅会骑射,和汉民族打了这么些年仗了,如投石车、云梯、冲车这般玩意早学了个十成十,若是不用这些东西的话,总不能让骑兵用脑袋去撞城门吧?
只是……
古人这夸张的风格还是没改——你让花满楼的西山卫全体1024人站个密集的队形齐射估计都达不到‘如雨’的效果,可宁国公愣是搞了一出‘飞石如雨’,真特么敢说……
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宁国公也没有直接使用普渡,依然是老一套:巨石、檑木、沸油、弓箭。
初日鞑靼人攻城的强度并不算高,因而五军营将士与大同守军守城压力也不算大,两军互有死伤,鞑靼人丢下千余尸体后便草草收兵了——当然,宁国公的信上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经过了一通复杂的操作和艰苦卓绝的困斗并亲自擂鼓,这才打退了鞑靼……
翌日,鞑靼人全军压上。
或许是觉得赵军不过尔尔,或许是脱脱不花粮草难以为继——草原人可以说是基本没粮草,他们习惯性的在骑兵身后赶一大群牛羊以充当粮草,甚至会将牛肉切片放在马鞍下,通过马背上的汗以及热度来烤……来热……来温……反正就那么回事,一天下来他们仗也打了,饭也熟了,盐分也补充了,可谓是环保而节约,就是味儿有点冲……
总之全军压上的鞑靼人从天明开始攻城,这一战一直打到了晚上。
而赵军咬牙坚持着,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宁国公甚至还安排了三班轮换,直至第三班士兵登上城墙时,鞑靼人才撤下去,吃他们的烤……温牛肉了。
若说头一天还算轻松的话,这一天宁国公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即便如此他都没有让那五百掷弹兵登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