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3/4)
道理很简单,奇兵就该用到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或者是最危急的地方,就好比斗地主吧,一上来就王炸算怎么回事?
十月初五,攻城的第三天。
和前一天一样的是,鞑靼人照样全军压上,但不同的地方也有:宁国公发现对方这一日的攻击犀利了许多,也悍勇了许多——也就是说,对方差不多是出王牌了。
鏖战至半下午,护城河几乎都被石头和尸体填满,鞑靼人也数次登上了城墙。宁国公亲自带着亲卫四处扑灭这些危机后,鞑靼一方开始显得有些力竭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事儿在攻城战上依然通用。
宁国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当机立断在鞑靼将退而未退,城下还遍布鞑靼士兵时,召掷弹兵登城。
不得不说,普渡的用法太简单了,且城下的鞑靼人也太多了。
掷弹兵是各自背着十几枚普渡登城的,一瞧这架势他们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身边的战友:点着,丢下去!
于是这一天,大同城下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赵的火器鞑靼人见过,也听说过,但从未将之放在眼里,他们和蒙僖一样,认为弓箭大刀长矛才是王道……
然后普渡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就是学费有点贵:命。
人类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会表现的惊慌失措,鞑靼人在怎么凶悍,他也照样是人类。因此,当城下被密集的普渡炸过一轮后,范围外的鞑靼人有哭爹喊娘的,有跪地求长生天原谅的,有吓得瑟瑟发抖的,但更多的人则是丢下东西调头就跑,然后……
万人冲击了脱脱不花的本阵,继而使得全军都乱做一团。
而老辣的宁国公瞧见这架势,岂会放过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大同城门大开,一支骑兵如洪流般往鞑靼本阵杀去,同时一股狼烟冲天而起,白登山、武州山防范鞑靼绕行的部队出山,斜刺里杀了出来……
冷兵器战争的伤亡为何会那么大呢?
事实上,死在阵前的人按比例来说真不算多,一般情况下阵亡高于10%就已然溃败了,拦都拦不住。因此,这多半的伤亡都是在追杀时造成的,所以此次也不例外:大同守军一夜追杀,斩首三万余,缴获战马无数……
“好了,表功的那段儿不用念了!”待许大成将战役的部分念完后,光兴皇帝立刻打断他的话,随之乐呵呵的问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蒙僖:“蒙爱卿,大同之役,火器的威能可还入得你的眼?”
87.天道好轮回啊!
千万别怪光兴皇帝如此阴阳师,只是因为吧……
蒙僖大放厥词喋喋不休的时候,他还想过让他去神机营见见普渡,也想过让他瞧瞧花满楼的那只西山卫成军一个月后的表现,亦或者将他拉到和瓦剌人的对决现场去瞧瞧,然后在聊火器的事情。
问题在于,如蒙僖这样的老顽固,让他们改变对于事物的看法其实是很难的,他们因循守旧、固执己见,甚至看到实际情况后说不准还有旁的一番见解,着实是最最让人头疼的一类人,也不知是怎么混到朝堂里的……
哦,是科举啊?那没事儿了。
那么为何蒙僖这种人朝堂上必须要有呢?很简单,这种家伙认死理,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他们为官从政可能会非常失败——五六十的人了,还是个七品给事中,足见其为人有多么的讨厌。
可御史这种生物,不让这样认死理的人来干,又有谁来干?凡事都有两面性,一张废纸都有能用到的地方呢,何况蒙僖这种老……咳,老人家呢?
总之,光兴皇帝甚至还没想到该如何给这老家伙科普火器的作用,所以才由得他先喋喋不休一会儿,然后在做计较。
可谁曾想,蒙僖的话还没说完,军报仿佛是挑着这时间就出现了,又仿佛是只为了来打脸——这一耳光直接将蒙给事中给抽了个颜面失调。
只见他彷徨的仿似被城管收了三轮车的老头那般,茫然的看了看同样震撼的同僚们,又举目瞧了瞧问他话的光兴皇帝,最后才挤出几个字:“敢问陛下,这……这震天雷是……是火器?”
没错,官方给普渡的定名就是震天雷,非常的中二且非常具有国朝特色——毕竟普渡那名字听起来实在是太恶搞了些,这年头的人们还没法儿接受将国之重器戏谑化呢,哪儿像花满楼前世啊,官方都说自己是使命必达的快递……
光兴皇帝到底是仁厚,不忍心继续打击这位耿直而又古板的老臣,于是便和颜悦色的解释道:“正是。此物乃方才提到过的花满楼所创,也正如你口中所说的那般,炸开时声若惊雷且三丈之内人畜不活。朕亲眼见过此物,所以才下旨着花满楼在大军出征前多造一些随军出征,并使其锻炼了一些专司震天雷的士卒。”
顿了顿,光兴皇帝又道:“所以诸位爱卿明白了么?朕之所以筹建西山千户所,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火器的威能,也看到了一条新的强军强国之路,又因为见花满楼锻炼新军颇有成法,所以才让其担任西山千户所的主官,专司火器的改良于应用。”
“诸位都知道,大赵立国百三十年来,便是造作局也只知因循守旧,却不懂在前人的基础上多用点心,致使我大赵虽有火器,有神机营,却从未意识到此乃利器,便是三岁童子持之也可伤人。蒙卿方才还说火器徒耗银两,可一枚普……咳,震天雷的造价才多少?不足一百文钱!那么一张弓、一把刀、一杆长矛的价格又是多少?使用弓箭、大刀长矛的人训练出来又需要耗费多少钱粮和心力?可花满楼训练的这些专司震天雷的士兵才用了多久?五天!只有五天!”
光兴皇帝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若非朕对此有信心,若非朕没有因循守旧,若非朕破格启用花满楼,大同之胜从何而来?而为免出现如今日这般的争议,朕甚至不得不让花满楼低调行事,于西山建千户所,可即便如此还有人因此弹劾于他,这却是什么道理?”
这番话让之前弹劾花满楼的御史言官们脸上更没光了,他们还说人家造反来着,若非言官无罪这条祖训的话,花满楼甚至能告他们个诬告罪——大赵律,诬告者反坐之,也就是说诬告人家是什么罪名,那么自己就得承担什么罪名,所以……
造反者,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