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1/4)
不得不说,听着二人的交谈许大成本就心中泛酸——家奴和子侄能一样么?这一次是他明明白白的看见光兴皇帝对花满楼的圣宠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以至于许厂公此时都快抑郁了,可谁知话赶话说到这儿他却又躺枪了:负责缉拿反贼的是厂卫,而且不管实际吧,理论上来说玄武卫的上级衙门就是东厂,那么这次白莲教如此胆大妄为,可不就是你东厂办事不力么?
不待许大成苦着脸请罪,光兴皇帝却又不理会他了,径自问花满楼道:“白莲教狡诈恶毒,且深藏于民间,你有什么法子可以将他们清除干净?”
事实上,花满楼方才那句话真没算说谎,毕竟怼白莲是必须的,而且收拾这群下三滥要比搞什么水师和军队改制简单多了,因此他早就计划好将这事儿揽在头上,如此一来随后说起改制一事不就可以顺手推掉了么?
花千总忙啊,眼下火铳还不算特别的好用,热气球才搞了半截,火炮也还没个下文呢,加上白莲教的话花满楼真的可以摸鱼……忙好些时日了,哪有空去管什么水师?
所以听得光兴皇帝问起,他立刻就拿出了在路上就打好的腹稿:“陛下,先前说过有万俟嫣然的举报那么白莲匪首自是能尽快缉拿归案,便是没有拿下,他们也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着藏着翻不起大浪。可陛下也知,缉拿匪首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说不得过些年就又有异想天开的家伙顶着白莲的名头起来跳腾了,所以微臣想了几个法子,可以从根本上打击白莲,或许假以时日他们就再也跳腾不起来了。”
光兴皇帝眼睛一亮:“哦,说说看。”
“是。陛下,白莲之所以难以查获和打击,就是因为他们藏在民间,蛊惑和哄骗了百姓后,这些百姓多半都会掩护和包庇这群人,所以才难以打击他们。那么就这点来看,下手的地方绝不是没头没脑的去搜查,而是先搞好宣传。”
“明面上的宣传自不必说,地方官府当时不时就派人在街面上张贴榜文,甚至是专门派人在各处宣讲白莲教乃是邪教,加入、窝藏白莲教就意味着犯罪,查获后轻则流放,重则夷三族,总之必定要先将事情的严重性说出来,这叫勿谓言之不预。而又因为白莲教的分支众多,打起来的名号也有所不同,所以就直接将他们的无生老母、弥勒佛定义为特征,各地在根据实际情况广为宣传即可。”
光兴皇帝频频点头:“有道理,先说明入白莲有罪就能防范许多人加入白莲了,但这还不够吧?”
花满楼微笑道:“陛下英明。微臣方才说了,这只是明面上的手段,这种法子虽然能让一些谨慎的百姓远离邪教,可实际上依然会有一些执迷不悟的家伙,那么……”
“让百姓相互举报?”一旁听得入神的赵仁忽然就插话了。
花满楼微笑道:“举报……不可行。”
赵仁一愣:“为何?”
花满楼叹息道:“殿下,原本微臣也觉得可以下重赏让百姓举报,可看到此次查获天津白莲的情况后,微臣还真不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因为且不说为了赏银诬告、嫁祸这些让人无语的事情吧,白莲教还多有乡绅牵涉其中,而这些乡绅甚至在当地的名声都还非常好,多有修桥铺路、荒年时开仓放粮之举,以至于去查获的时候一些受了恩惠的百姓险些和官军起了冲突,更有白莲逆匪在人群中兴风作浪,蛊惑教唆百姓反抗官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会举报?”
听到这儿光兴皇帝不由得叹息:“朝廷做得还不够啊!若非如此,百姓岂会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被收买?”
事实上,光兴皇帝一开始也没想明白这些事情——说白莲教真会什么邪法妖法他是不信的,可偏偏就有那么多百姓附从白莲,且往往在白莲教起势时都能闹出很大的动静,还如韭菜一般割掉一茬就又有一茬,所以这白莲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百姓甘于附从他们?
后来还是想起了赵仁当初哭着说的那句话,他才恍然明白了:百姓要的真的不多啊……
一丁点的小恩小惠,白莲教能做到,可偏偏官府没做到,这……到底是在打谁的脸?
光兴皇帝叹息了一句,点头对花满楼道:“你继续说。”
花满楼道:“是。陛下,正因为白莲教最擅长搞这一套东西,那么我们不妨反正给他们来点更损的,比如说……”
说到这儿,花满楼脸上充满了恶意的笑容:“在坊间散播谣言,说入了白莲教后没多久就被这群人收入教费,一年得好几两银子,随后找人现身说法,在街面上痛斥白莲教丧心病狂,说他们为了收取入教费逼得自己不得不卖妻卖儿……嗯,还可以找一些人假扮白莲教,追杀几个扮做入教的无知百姓,扬言说他们没教教费并当街刺死……哦,这个刺死是假的,只需要用羊尿泡做个血袋就行,地方官府配合好收尸即可……”
“此外还可以让人扮演被霸占了女儿的老父亲啊,被打死亲爹的孝子啊,老娘被丢进井里的中年落魄大叔啊,反正什么脏水都往白莲教身上泼,大可以推陈出新将一切惨绝人寰的人间惨剧套在白莲教身上,如此一来……”
嘴贱起来的花满楼简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而且偏偏光兴皇帝还就吃他这一套,听得还蛮认真,真可谓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可一旁的许大成可谓是听出了一身冷汗:好歹毒的计谋!真这么做的话,还有白莲教的活路吗?花满楼这竖子……亏得咱家还不算和他结怨,这种人就不能结怨啊,不然指不定有什么阴损法子等着咱家呢!
而赵仁听到最后已经跃跃欲试了,他不由得就站起身来欢呼:“妙啊!将白莲教诬成一坨狗屎的话,还有谁会接近他们啊?只怕知道他们身份的第一刻就报官了呢!”
光兴皇帝闻言不由得皱眉:太子这话是和谁学的,怎的如此粗俗?
可这个念头还没结束,赵仁就乐颠颠的对花满楼道:“花兄,此事我和你去办如何?我能演那个被打死亲爹的孝子!”
“呃……”被他这一打断花满楼才发觉自己又嘴贱了,而且更可怕的是……
光兴皇帝已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藤条站起身来了:“混账玩意!朕今日就先让你演一出被亲爹打死的孝子!”
“啊!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嗷!花兄救我!”
花满楼不着痕迹的挪到了一边儿,努力的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死道友不死贫道,而且这倒霉孩子……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啊!
(深夜的加长章~~)
203.这节奏怎么就忽然乱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赵仁和花满楼最接近的地方便是时不时嘴贱坑自己了。
只是区别在于,花满楼的嘴贱是有理有据的,是言之有物的,这一点从光兴皇帝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因此,花满楼嘴贱起来无非是让自己更加受器重而已,累归累,但绝不会将自己坑到被揍的地步——除非是山中送爹时故意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