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2/4)
可赵仁的嘴贱是无脑的嘴贱,他方才那句话绝对没存着什么坏心思,甚至可以说他还想着做好这件事替父皇分忧来着,可说出来的话……
讲真,连花满楼都想抽他了。
光兴皇帝动作娴熟的将赵仁抽了一顿后将他按在角落里罚跪,然后才丢下藤条看着花满楼,无比郁闷的说道:“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光兴皇帝在花满楼面前揍赵仁,这明显是拿他当了自己人——便是在三位大学士跟前光兴皇帝都会忍住自己蠢蠢欲抽的冲动,何况其他人?
领会到这个意味的花满楼心中更加纠结了,他只能劝解道:“陛下,太子殿下想必只是急公好义,他没别的意思……”
听得这话赵仁立刻向花满楼偷来亲人般的目光,看得光兴皇帝嘴角一阵抽搐,终于还是忍住没搭理赵仁对花满楼道:“你且坐下,继续说。”
“是。”花满楼乖巧的端坐在锦凳上,眼观鼻鼻观心。
光兴皇帝沉吟道:“依着你的意思,是要行诬陷之事?这是不是有些……儿戏?”
光兴皇帝原本是想说下作来着,毕竟这种手段有失光大,传出去说不定又成了某些人攻讦朝廷的借口,而且朝中那些文官估摸着对这事儿也会颇有微词——人家是一身浩然正气,结果皇帝却下令做这种阴损的事情,这……
岂不掉价?
花满楼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于是便道:“陛下,不管如何行事,只要于国于民于陛下有好处,那么在下作的事情微臣都做得出来。而且此事也无非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毕竟白莲教在鼓动百姓造反的时候,不定怎么说陛下的坏话呢,现在不过是事情反过来而已……”
瞧了瞧有些意动的光兴皇帝,花满楼继续道:“今日微臣说的这计划,明面上的事情自是朝廷来做,暗地里找人演戏的事情却是微臣来做,陛下权当不知道有这回事就行,随后哪怕有人对此事有异议也是对着微臣来的,可微臣……”
花满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反正名声也不怎么好,也不怕这点脏水了。”
光兴皇帝不由得就感动了。
早先说过,朝中多有邀直买名之辈,为了名声他们可以一遍一遍的惹皇帝生气,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在皇帝身上刷声望,结果他们确实得了个不畏强权的名号,可无辜的皇帝找谁说理去?
尤其是光兴朝,光兴皇帝本就是个仁厚的君主——说到底他骨子里就没有暴虐的成分,这就使得文官们越来越跳脱,越来越胆肥,他哪里见过如花满楼这般黑锅自己背,却让自己站在阳光下的臣子?
而且倘若花满楼年纪大上那么两三轮,说不定光兴皇帝还会疑虑一下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他能有什么巨大的野心谁信啊?
此外,都说王莽谦恭未篡时,证明搞事情怎么说都得有个好名声,可花满楼这属实算是自诬办事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怀疑他的忠义是不是有些过分?
一念及此光兴皇帝就温言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曾经你或有荒唐的时候,但瓦剌一战后如今京师谁人不夸赞你?此事你莫要做了。”
花满楼忽然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可光兴皇帝已经径自对许大成说了:“许伴伴,方才花满楼对白莲教的策略你可听明白了?”
原本还在暗自嘀咕的许大成听得这话也意识到有哪儿不太对,但皇帝问了他就得答话:“回陛下,老奴听明白了。”
光兴皇帝一语定乾坤:“白莲教的事情多有要地方官府配合的地方,花满楼一个西山千户的分量还使唤不动这些人,到时配合不好只怕会坏了事儿,反倒让人得了口实。所以既然你听明白了,那么白莲教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东厂了,着玄武卫多加配合你们便是。此外,遇到事情多问问花满楼,莫将事情办岔了。”
许大成瞠目结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咱家的名声又怎么说?好吧,咱家一个太监已经没名声了,但什么叫遇到事情多问问花满楼啊?这不是相当于在白莲教一事上花满楼可以随意使唤东厂和玄武卫了么?
但皇帝金口玉言,这相当于是中旨已经下了,许大成敢拒么?于是他只能委委屈屈的应道:“喏。”
一旁的花满楼这会儿已经傻了:原本想拿这事儿多摸几天鱼呢,可忽然间不让我做却是怎么个意思?用力过猛啊!不该嘴贱表忠心啊!
光兴皇帝转过头,瞧着花满楼道:“许伴伴忠厚老实,此事或有使不上力的时候,你鬼点子多,有什么新的想法你不妨和许伴伴多说说。”
花满楼目瞪口呆:能做司礼监首席、东厂厂公的狠人……你说他忠厚老实?赵大叔你认真的?
恍惚了一下花满楼便立刻应道:“微臣遵旨。”
光兴皇帝满意的笑了笑:“刚刚回京你便被朕叫来了,还未回家吧?”
花满楼点了点头,光兴皇帝便笑道:“大过年的,此番你出事想必府上也搞得一团乱,朕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祭祖报个平安吧。许伴伴,去御膳房吩咐一声,赐花满楼一桌御宴,权当给他压惊了。”
花满楼连忙谢恩,然后懵懵然的往出走:好像……还有啥不太对的?这节奏怎么就忽然乱了?
可走一半啪嗒一声,一件东西从花满楼袖子里掉了出来,花满楼低头一瞧不由得有点晕乎:这不是三卫指挥的奏本么?被赵大叔带了一波节奏怎把这事儿忘了?而且……
今日还真不适合说这个啊,摸鱼的事情被许大成分走了,现在去聊改制不是自己撞枪口么?
可那厢光兴皇帝已经发话了:“奏本?豁,合着你还有事情要说呢?往日也没见你主动往朕这儿递点东西,今日却是奇了,来,呈上来,朕瞧瞧!”
花满楼欲哭无泪:不是啊,我今日也没想递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