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1/4)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值殿的许大成阴沉沉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停在百官后排的一群御史身上。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话说来容易,但最能切实的将之做到的其实就是太监,毕竟他们是天家家奴。这家奴嘛,主子的心情好他们就过得好些,主子心情不好的话,他们能有好日子过么?
“今日之后,得想辙弄死那么一两个给陛下解解气……”许大成心中暗自发狠。
他才不管这群人到底是士林领袖还是名噪天下的大儒,反正敢招惹皇帝他就敢弄死——东厂那么多人,随便找个替死鬼不是很轻松么?
按照潜规则,御史们并没有在早朝开始时就跳出来弹劾,毕竟六部的大佬们还没说正事儿呢,此时弹劾属实有些不太像样。
朝会正常进行着,因为停了一天早朝,积累的事情比较多,故此六部奏完事已经快接近午时了。
待得最后一件事有了个结果,殿内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许大成见状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了!
253.或恐、想必、许是
当了这么些年皇帝,光兴皇帝今日头次觉得这帮御史是真的虚伪。
明明谁都知道他们要弹劾花满楼,可他们偏偏要做做姿态,仿似是要下定决心才弹劾一般在自己即将宣布散朝的时候忽然跳出来……
虚伪啊!
心气儿本就不顺的光兴皇帝不想惯这个毛病了,他扫了一眼队伍末尾的御史们后,索性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这反映让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陛下怎么就忽然不按套路来了?您好歹吱一声儿啊!
尴尬了好一会儿后,有人犹豫着四下望了望,缓步出班。但他正要开口,御座上的光兴皇帝却忽然开口了:“温先生,扩建天津卫一事,可有难处?”
“臣启陛下,有。”老温出班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日前最大的难处便是民夫难以调集……”
当了这些年官,老温岂不知朝堂上这些人的玩法?
可以说,作为一个实干派,他也是真的心烦这群人的矫揉造作,因此今日这天津卫有难处得说,没难处制造难处也要说,尽管消磨时间没法儿让这群人打消弹劾的念头,但能压抑一下他们的势头也不错。
于是老温瞬间就化作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头,还拖慢了语速,将天津卫的事情不论巨细都捋了一遍,愣生又将朝会拖了两炷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多了就过了。
汇报完天津卫的事儿,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光兴皇帝也就再次开始闭目养神,待得某人出班后他又开口了:“范先生……”
一群御史简直要抓狂,可他们即便再怎么嚣张也不能打断皇帝的话头吧?
最闹心的是,光兴皇帝点名的这位向来低调的内阁三辅范良弼今日也成了个碎嘴婆子,抓住点小事儿絮叨了个没完,光兴皇帝貌似还听得津津有味……
御史们的脑壳都开始疼了。
这几天他们做了大量准备,知道自己的弹劾奏本留中不发后他们压根就没泄气——一次弹劾就能弄死的人,有啥挑战性?没挑战性又怎能彰显御史的战斗力?
所以,他们在奏疏上堆砌了华丽的辞藻,可谓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遍稽群籍,就为了能在朝会上将之义正言辞的读出来,也好一鸣惊人。
可光兴皇帝伙同两位阁老这么一鼓捣后,一群人都有点意兴阑珊,但即便如此也只能捧着奏疏眼巴巴的看着范阁老罗里吧嗦,期盼着他能尽快停口……
当范阁老说完入班后,不等光兴皇帝继续假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出来了,他义正言辞掷地有声道:“陛下,臣副右都御史孙鸿云告玄武卫西山千户所千户花满楼结党营私之罪!”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或者是假装哗然。
举凡弹劾,历来都是先抛出个重罪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越重越好,最好是那种足以夷三族的罪责——这群御史貌似总觉得罪责越重越能对皇帝产生那种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的感觉,故而浮夸风越来越严重。
但光兴皇帝已经登基十余载,哪儿会不清楚这群人的套路?所以他眼皮都没抬就抛出三个字:“凭据呢?”
孙鸿云丝毫不为皇帝的态度所动,他断然道:“陛下,前番花满楼被白莲逆匪掳走,出逃后一举将天津白莲铲除。这本该是他的功劳,可他却将之推给了天津三卫卫指挥,拉拢三人并蛊惑之,以求将天津三卫改为水师……”
光兴皇帝不耐烦的挥手道:“天津三卫自请裁撤,与花满楼何干?”
“陛下!”又一人站了出来,众人视之,此人乃兵部给事中韩天成,他昂首挺胸道:“此事天津知县刘义调查的很清楚,前番他也曾上书揭发,并且此事也有天津大小官员十余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