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节 (1/4)
于是这群人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有的义正言辞的怒斥花满楼胆大妄为目无法纪,说要弹劾他;有的哭天抢地呼号国出奸佞,不杀的话天将大乱;有的却抱着躺在殿角不停呻唤的沈德元含泪怒骂,说花满楼手段残忍连老人都不放过;还有人角度刁钻说养不教父之过的,想把祸水往淮安伯身上引……
最离谱的是一个哭嚎国朝出了昏君要太祖魂兮归来的,试想啊,赵太祖和明太祖一样都是暴脾气,若是真魂兮归来瞧见这群人如此欺负他的子孙,估摸着朝堂上一多半人得去诏狱冷静冷静……
但其中最诛心的则是几个人说花满楼殴打御史意图阻塞言路——言官无罪啊,上谏的言官被你当众殴打,若是不追究这事儿的话,往后谁还敢上谏?不敢上谏的言官还是言官么?
而这大帽子若是扣上,便是这关花满楼能过去,只怕他后半辈子不管想干啥都举步维艰了,甚至为平息百官的怒火光兴皇帝还不得不弃用他。
所以……
应国公就带着一群勋贵和这群人吵起来了。
也亏得花满楼当时找的切入点非常不错,秉承孝道的话,任谁都不能说他就完全是错的,因此应国公也就咬死了这一点,怒斥这群文官道德沦丧,目无君上,吵得不可开交。
至于淮安伯么……
淮安伯是花满楼亲爹,自是不好在这时候说话,但看得出来这位也是无比的暴躁,也不知是想抽花满楼还是想将这群文官排好队挨个请到南镇抚司喝点茶……
勋贵们和文官们吵起来的时候,三位阁老却都黑着脸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这老三位也真被恶心到了。
早先祝寿的时候他们是第一波进去的,出来后正闲聊间就事发了,且在这之前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回事。但问题在于,事情出了之后他们理论上还是要站在文官一边的,谁让文官们都以他们为首呢?
可是莫说阁老了,便是诸位尚书、侍郎们都不想掺和这破事儿——便是要怼皇帝,那也得分时候吧?
但越不想掺和就越有那想将事情闹大的人希望他们掺和,混乱间有人喊着:“曾阁老,那花满楼身为陛下义子,不思报君恩却恃宠若娇殴打御史,请阁老为我等主持公道!”
脾气火爆的内阁首辅曾开济闻言险些骂出声:我主持你娘个锤子!
好在一旁的宁国公将话茬接过去了:“我呸!横竖都是你们有理?莫说是陛下义子,便是老夫在当场的话说不得也得揍你们这些酸腐小人!陛下从未亏待尔等,尔等便是如此报君恩的?”
一个御史蹦出来义正辞严道:“我等为陛下的江山社稷、为天下万民冒死上谏,何错之有?”
这就是文官们的普遍论调了,只要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如此蛮横。
应国公仰天打个哈哈:“口气比脚气还大!就你们这几根儿废柴还江山社稷?笑死个人了!”
“你……你……士可杀不可辱,你……”
“怎么着,咬我?”
正闹哄哄的时候,许大成阴着脸走进了奉天殿,随即顺手揪起那个‘士可杀不可辱’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吵吵看咱家敢不敢弄死你!”
人群瞬间一静:花满楼打人的事儿还没过去呢,怎的许大成也跳将出来打人了?
趁着这一阵安静,许大成双眼含泪的嘶吼:“陛下都被尔等气病了,尔等还要吵吵?若是陛下一病不起,尔等就都别活了,等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应国公,他猛地窜到许大成跟前急吼吼的问道:“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就一下子病倒了?”
许大成指着茫然坐起身的沈德元以及他身旁的一众御史:“被这群人气的!怒火攻心啊!”
“我……这……”沈德元懵了。
上谏归上谏,可上谏绝不能让皇帝出事儿,否则的话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再怎么说这天下也姓赵啊,你把大赵的掌权人气得卧床不起,这到底算是直言谏上呢,还是算图谋弑君?
更何况,倘若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大赵自是会有一番震动,如此一来这群人的行为就彻底变成了祸国殃民——也就是说,他们言之凿凿的为江山社稷为大赵百姓什么的完全站不住脚,于是乎……
一群御史脸都吓白了。
曾阁老从人群挤过来,急切道:“可曾召了御医?陛下病情如何?”
许大成看了老曾一眼没说话,反倒是温阁老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瞎问——皇帝的病况属实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而且病越重越不能说。
曾开济自是知道这道理,可如今方寸已乱,他哪儿还顾得上这些?
见许大成讳莫如深,他知道皇帝的情况必然不是非常好,便转身冲一群文官怒喝:“且看尔等干的好事!闹吧,都闹吧!闹得朝廷脸面丢尽,闹到这天下分崩离析,大伙一并给大赵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