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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23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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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觉得,对于一个尚未登基的未来皇帝而言,多了解了解这一类东西,没坏处。

果然,赵仁在衙门里呆了没几天就又跑来找花满楼了:“我发现了问题,而且不止一个问题。”

瞧着一脸严肃的赵仁,花满楼饶有兴趣道:“嗯?说来听听?”

赵仁叹息道:“如你所说的那般,自太祖开国以来耕地却是逐渐增加的,可兰州府的赋税是逐年减少的。”

花满楼笑道:“找到原因了么?”

“嗯。”赵仁点头道:“主要原因是,耕地逐渐落到了那些不用交税的人手里。旁人不说吧,便是我那王叔这些年就收拢了不少地皮,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巧取豪夺,还有一些人将自己的地投献给了王府,让这些地皮从交税变成了免税。若是大赵其他地方都是这样的话,那朝廷岁入年年减少当然很正常。”

这事儿花满楼知道,并且知道的非常详细——现如今益端王府所有的地契都在他手里呢,而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要不搞个司法拍卖?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赵仁抬起头,忧郁的看着花满楼继续道:“要命的是,朝中在急用钱的时候就不得不增收赋税,可一旦增收赋税,这负担就落在了那些依然交税的百姓头上,如此一来他们就越来越穷,甚至收成都不够交税,最后不得不将自己手上的地投献出去。旁的不说,先帝在位的时候就增收过一次赋税,那次过后,兰州府的赋税直接比往年减少了两成,此举近乎于饮鸩止渴……切,难怪父皇再难都不加赋税呢。”

花满楼并不意外赵仁能想明白这些,便也不多解释,继续问道:“嗯,都对,还有旁的问题么?”

“有。”赵仁叹息道:“虚报田亩的人也有……不对,准确的说,大赵立国百三十年,这期间自是有许多新的耕地被开垦出来,可眼下收税的凭据依然是百三十年前开国时的标准,新开垦的地就根本没算在赋税里。而刨除这些外,有些耕地因为天灾、人祸、战乱荒芜了,可偏偏还记在府库中,但这是没法儿收上来的税,所以地方上这群狗官的做法是将之平摊给其他百姓……”

“还有,田地有的肥沃,有的贫瘠,可偏偏大伙交的是一样的税,如此一来一旦遇上灾年时只有几亩薄田的百姓其全部收成都不够自己吃,这就使得更多的人不得不将地投献给有权有势的人,自己却变成了佃户。”赵仁一脸悲悯的叹息道:“换句话说,大赵的赋税就宛若是在吸这些穷苦百姓的血,可真正不在乎赋税这点小钱的人却一文钱都不出……这不正常。”

说到这儿,赵仁认真的看着花满楼道:“这些事情若是不解决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活不下去,而待得遇上什么天灾时倘若赈灾不力的话,只需有人登高一呼……大赵就危险了,对不对?”

花满楼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太对了,你能用两天时间看明白这些,属实不容易。”

事实上,便是让花满楼自己和赵仁分析,说不定都没法儿说的这么全面——比如说,他就压根不知道大赵居然自立国以来一次都没有清丈过土地。

但是这种事属实不算意外,也在情理当中,毕竟清丈土地损害的是地主阶级的利益,而地主阶级在朝中的代理人正是文官。可就那群文官而言,他们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且还自己得出血的破事儿?

“看明白又有什么用?”赵仁忧愁道:“而且其实吧,这其中许多猫腻都不是从书库看来的,而是旁人告诉我的……”

花满楼愕然道:“知府衙门里的人?”

赵仁点头道:“嗯,一个小吏,这几日查资料时便是他帮我找的东西,而后见我问起兰州府赋税的状况,他就又多说了几句,还说让我别碰这些,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花满楼眯了眯眼:“这倒是有意思了。”

表面上看赵仁是花满楼派去知府衙门的,而任谁都看得出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被花满楼委派出去的自然都是他的心腹,所以这个小吏和赵仁聊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赵仁刚刚说的这些东西属实太过敏感了,一般人若是敢瞎说,不定就会落个身首异处的结局,便是以花满楼如今的分量都不能明着将这些话说出来,以免被朝中那群文官误会他要改革,继而引起一系列的反弹——不都说了守旧势力的反扑及其丧心病狂么?

还就那个话,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怕是要清丈田亩改革土地制度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而非是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搞——这么搞不是改革,而是作死。

所以,给赵仁‘讲课’的这个小吏到底是胆大包天不怕有人报复他呢,还是单纯的太蠢才对刚刚认识的人说这些?又或者,他是想借赵仁的口,将这些话说给明面上兰州府的掌控者花满楼听?

600.甚好,甚好啊

就事论事,一个小吏能懂这些,属实不算奇怪。

首先有一个概念是需要搞明白的,即:官和吏完全是两码事。

在大赵科举制度下,想成为官员就只有科举这一条路——当然这里指的是文官——在经过乡试、会试、殿试等一系列考试后,榜上有名的才有当官的资格。

殿试前三甲即为人们熟知的状元、榜眼、探花,然后还有大赵民间称之为天榜和地榜的说法。

通俗的来说,天榜就是人们常说的进士出身,是正儿八经的天之骄子,这群人将进入翰林院或者下放到各部观政,培养个三五年后要么是进入朝中任职,要么是下放到地方当首官——也就是说,这群人出来后,最次都是个知县,而且还是富县的知县。

地榜同样是榜上有名,但这群人叫同进士出身,是没资格观政的,普通来说会直接分派给地方当佐贰官或者佐杂官,比如同知、县丞之流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而他们的上升通道则也是佐官,比如县级升州级,州级升府级等。当然,运气好背景硬政绩好的话,他们也是有资格往上爬的,比如花满楼的大舅子温玉岷就是如此做到天津知府的,而且前途同样广大。

此外,过了乡试后读书人就有了举人的身份,而举人则是理论上的预备官员——范进中举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儿,他中举后立刻就有人上门结交,从这里不难看出考上了举人就相当于是有了官身。并且普通来说,一些运气稍好的举人也是有机会做官的,但上升通道……嗯,他们没有上升通道,佐杂官就差不多到头了。

所以普通而言,官大多数都出自于科举,是真正鲤鱼跃龙门的那群人的专属,所以若是听得有人自夸一门三进士什么的,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学霸家族,这事儿确确实实值得自豪。

但吏就不同了。

本质上讲,比如检校、司狱、吏目、典吏、主薄这群人都属于吏,他们是典型的基层官员,其多数都是地方主官委任的,并且这群人一多半都不在吏部的考勤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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