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节 (2/4)
“应该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为什么?”
“譬如说,凭我现在的武学修为其实已经堪称不避寒暑了,甚至就算赤身跑到雪山里被埋个七八天也不见得会有事,但我多少还是要穿件衣服的,”他就只是说,“当然,如果某一天我真的完全不在乎了,或者说一直生活在一个没有人的世界里,说不定我就会那么做了。”
“所以,前提是,在有自己在乎的人。”
“算是吧。”
沈稚点了点头。
然后申鹤就站定在那里,忽然轻吟出声:
“愿你所见的,是我完美的模样
“愿你所爱的,是我真实的模样
“愿你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是我在两者间徘徊不定的模样”
沈稚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记住那首诗。
虽然这首诗也确实挺应景就是了。
他就跟申鹤一起驻足在那里,看着下方的灿烂灯火,沉默了许久之后,身边的那个高挑的女子却忽然转过头来,问:“那么,沈师弟,在你眼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足够让我成为你在乎的那些人中的‘之一’吗?”
沈稚刚想说话,却又忽然意识到申鹤的这个问题隐含的意味是何等的卑微,而自己之前的那种说法又是何等的傲慢,又或者说,将眼前这个女子带下山并且一直以来都肆无忌惮地想要修改她的人生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个错误呢?他明明要走的就是她之前的一直都在走的路,可这时候她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偏离了自己原本的人生,甚至对自己问出这种问题来。
第二十四章:道德几时曾去世(下)
沈稚最终还是想到了那个很早以前就拿来跟申鹤做对比的、在道家很有名的典故: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倏忽违逆了混沌的天性,要凿开的七窍,要让可以看到他们自己所能看到的、听到自己所能听到的,以至于食物的味道和呼吸闻到的香气,在倏忽看来,这些视听呼吸和吃食都是作为人类才能有的享受,可混沌被凿开七窍之后却死了。
这个故事也不少乱七八糟的解读,甚至之前的沈稚的那种人的一生都是在不断杀死过去的自己的奇谈怪论的说法也能勉强成立,可这时候对应到申鹤,有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她对于现状是如何看待的呢?
想来是不怎么开心的吧?
虽然当初他在蒙德的时候,是要让她自己产生情感和倾向,从而自己决定自己的道路,而不是一直都在被压抑自己的情感,只能一直都在深山中修行,可有了情感之后,她却未必会变得开心。
毕竟老话不是说了吗?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更不必说跟她牵涉颇深的他还是这种样子。
想到这里,沈稚也不免自嘲地笑了笑,詈蠡故强聪蛏旰祝险娴厮担骸澳阋饰夷闶遣皇俏宜诤醯娜酥械摹弧俏业拇鸢甘强隙ǖ模恰/p>
在沈稚还想说点什么让申鹤把在乎的人变得更多而不只是他跟留云借风真君的时候,申鹤却也认真地看向少年:
“这就够了。”
沈稚摇头:
“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否则她就只会变成为了讨好他或者说为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而已。
虽然这种后果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毕竟有句话叫“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如果这时候他接受了这种扭曲的关系,说不定有一天申鹤终于忍受不了他,最后决定愤然拿起长枪要给他的心脏来上一记,他那时候也未必就能躲得过去,毕竟申鹤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刻晴那种层次的大小姐而已,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倾尽全力地正式交过手,但无论怎么看,申鹤都不是能等闲视之的人物。
“说起来,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找她交过手试图在她身上薅羊毛呢?”
虽然从一开始通过她得到的那门“照我满怀冰雪”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兴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