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节 (3/4)
可那个少年就在转瞬之间移动到了博士的身前,虽然以前博士就跟不上他的速度,导致此前的几次交战都落败了,但眼下那个少年的速度简直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层次,像是根本就不需要移动过程一样,直接就在空间上开了一个洞,将洞口开在他想要去的地方,走进去,下一刻就直接抵达了。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进步速度,这样的人——
博士就举起残存的另一只手朝他砸了过去,也依旧被那人轻描淡写地拦住了,博士在僵持之余不免问了一声:“你现在已经是神明了吗?”
“你觉得神明是什么?”
沈稚却反过来问他。
博士犹豫片刻,最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诚如少年所言,神明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甚至他自己都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到底算不算得上神明。
不过那个少年这时候却说:“不过,如果这样能让你死得安心一点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承认现在的我自己就是神明,所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我不接受!”
博士听到沈稚那么说,顿时就更加挣扎起来,然而死气对他的侵蚀已经让他的神躯在短时间内变得千疮百孔,他甚至觉得这个形体已经开始失去了控制,于是在他还依旧掌控草神的神之心时,他想到了那个少年先前的言语,顿时就想要强行打开通往世界树的道路,好让自己藏身在其中,然后在历史中修改这个少年的认知,最后回到现实击杀这个少年——
他是这么想的,也正准备这么做,甚至也确实看到了通往世界树的道路就在他的身前轰然洞开,他正要步入其中,却整个人的意识层面突然变得一轻,就好像他的身体跟灵魂已经分离,于是灵魂就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上升一般,但他依旧能看到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就看到那个少年在转眼间就取走了神之心,导致他的神躯在刹那间就失去了中转的枢纽,剩下的形体也无法再抵抗死气的侵蚀,迅速变成了一地的尘土。
注[1]:《挪威的森林》。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年要补天西北(下)
虽然在沈稚接触到神之心的那一刻,他确实是感知到属于天理的那个恢弘的元素体系已经因为他此前跟博士的交锋所显露出来的存在感而发生了异变,更不必说此前他所制造出来的“冥河”的动静使得他的武学的体系爆发出的存在感在那些时候已经远远超过了深渊体系的禁忌知识所带来的污染,所以此时此刻,透过他握在手中的棋子一般的神之心,沈稚也能聆听到元素体系的更高层次的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轰鸣席卷整个须弥,然后,仿若有无数的视线对准了他,如同下一刻就要落下寒天之钉一般——
但沈稚只是冷笑了一声,随意地掂了掂手中的神之心,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博士的已经完全被死气侵蚀成尘土的“尸体”,摇了摇头:
其实真要说的话,博士也未必就将他所有的切片的意识都统合到了这个躯体中,他或许也给了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切断了跟某个现在并不在须弥境内的切片的意识的联系,只是那个切片只怕也不可避免地被他“成神”之后的知识加重负担。
不过,这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如果沈稚在路上遇到博士也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
但如果他之后得知眼下的情形,想必也会想尽办法躲避沈稚的视线。
而在此之后,沈稚跟愚人众之间的恩怨,也可以告一段落。
至于现在,沈稚闭起了双眼,将自己的心神浸入这片时空之中,将自己的感官和真气如水银泻地一般渗透到这方天地之间,却又时时刻刻都在绷紧自己的精神、真气和形体,最终,在他的精神、真气和形体跟这方时空形成了充分的干涉、从而使得他跟这方时空之间的状态变得若即若离却又仿若无孔不入的时候,他却果断地借助他此前对博士的登神以及杀死他之后的状态的观察成果、这方时空的回馈乃至元素体系对他的排斥,向上一“跃”,跃出了那道时空长河的河面——
其实博士通过掌控草神的神之心和世界树或许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虽然他只是能“回到过去”,或者说让人们的意识和灵魂回到过去,世界树的运作机制就是如此,某种意义上,它确实能让人们的意识和灵魂回到过去,它再在那个“过去的世界”中对无法超脱于这种机制的存在的灵魂和意识进行修改,导致只有少数人比如沈稚和荧这种从世界之外到来的降临者才能意识到世界线的变更。
虽然真要说的话,更早之前的博士的做法,其实就像是复制出许许多多的自己的分支,一边顺着时光的长河的潮流向下,另一边却在准备通过他的那些切片联结起来拦截这道河流的流水;而沈稚无限延长他对某个时刻的感官的做法,就是把这道长河中的某部分封冻起来。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沈稚其实也未必需要担心博士进入世界树之后修改他的认知,因为他到底也是一个降临者,而当他进入现在的境界之后,从今往后,世界树都已经无法将他的存在痕迹烙印在其中,再修改他的过往的认知。
当然博士要是准备把沈稚的存在从别人的记忆里删除沈稚也肯定会非常恼火就是了。
他到底也不想再跟他来往过的那些人又再次重新认识来往发展关系。
而且他现在的手段和心态已经跟当初截然不同,他也没有办法保证他现在是否还能像当初那样跟这些人e成为朋友乃至于更加亲密的关系,所以才会想要阻止博士做出那样的修改罢了。
而此刻,沈稚“跃”出时光的长河之后,果然如当初他第一次运转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得到的体验那般,在这样的“视界”中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阴影从时光的上游一直蔓延到“现在”,这两个阴影的主人也察觉到他的到来,朝他投过来冷冷的注视,沈稚也只是面露微笑,奇怪的气氛顿时在三者之间流转,但最后,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那两道阴影的主人继续对峙下去,而沈稚则是直接被无视了,大约跟沈稚现在正在回落的状态、视角也在朝“下方”跌坠、将他整个人都拉回到现实的世界有关。
沈稚再度回到现实之后,只觉得手中的神之心里传出来的那种元素体系内部仿若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和动荡已经平息,或许天理“现在”已经苏醒,但从方才的所见所闻中看到了现在的沈稚不是用这种手段就能对付的,所以就中止了元素体系的大费周章,又或许其实并没有苏醒,而代为执掌元素体系的人或者这个体系的自发机制在方才沈稚连同神之心的短暂消失后无法追踪到他,就自动停下来了。
但总而言之,现在沈稚再也不必像之前那般忧心忡忡。
所以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接下来,就是大慈树王的问题……”
虽然时至今日,就算天理真的要把的存在从世人的认知中删除、断绝他的“天命”,也无法完全消灭他,但还是那句话,他更不想重新认识他现在的朋友,重新发展关系,虽然到了那种时候,他跟天理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只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时候他未必顾得上这些,不过现在沈稚也只需要等到天理跟深渊之间决出胜负而已,更不必说,真要让他选,在天理跟深渊之间,他宁愿选择天理——
当然天理要是选择跟他不死不休,他当然就选择转过头去跟深渊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