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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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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人的衣服多少的整洁一些,有人穿着旗袍,黄色或者淡蓝的橡皮鞋子,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们有时爱搽点粉,甚至也有人烫过头发包身工,就没有这种福气了,她们没有例外的穿着短衣,上面是褪色和油脏了的湖绿乃至青莲的短衫,下面是元色或者柳条的裤子。长头发,很多还梳着辫子。破脏的粗布鞋,缠过而未放大的脚,走路也就有点蹒跚的样子。在路上走,这两种人很少有谈话的机会。脏,乡下气,土头土脑,言语不通,这也许都是她们不亲近的原因。过分地高看自己和不必要地看轻别人,这在“外头工人"的心里也是下意识地存在着的。她们想:我们比你们多—种自由,多一种权力这就是宁愿饿肚子的自由,随时可以调厂和不做的权利。”

在同一家工厂里,外来农民工和本地工人,有身份证和没身份证(比如因为超生上不了户口,没有户口也意味着没法办身份证)的工人,临时工、暑假工和正式工,他们的待遇都是不一样的。

与此同时,在工厂里默默打“螺丝"的一个年轻人,也默默的观察这里的事,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熄灯睡觉的时候,他又默默的打开笔记本,向林首长和组织写"报告”∵:

“地域分隔、二元户籍制度,使得工人们很难进行有效的团结。中国是用户籍来限制公民权利,而西方国家是用国籍来限制公民权利。无论是户籍身份的限制,还是国籍身份的限制,其根本都是劳动力的市场竞争,只不过前者针对农民工,后者针对外国人。他们的各自身份已经决定了他们在劳动力市场出于被分割的位置。农民工在城市的命运与19世纪美国劳动力市场底层中几万名华工的命运出奇的相似,时间和空间的转变并没有使今天的农民工彻底脱离旧日华工的命运轨迹。

二元户籍制度在中国的城市和乡村之间筑起了一道藩篱,它曾经的目的是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以便顺利完成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如今,他们被允许前往城市,大概是因为政府也已准备启动这些向工业发展目标发起冲刺的后备劳动力,因为早在19世纪,美国白人资本家就曾将华工当作后备劳动力。

这不由得使我联想到美国的黑人和白人、技术工人和非技术工人之间的矛盾,工人们似乎更容易把来自其它地方的工人而不是资本家当作他们的敌人,美国的资本家也擅于使用”本国人一外国人、本族人—外族人、本地人外地人“这类传承已久且特别好用的伎俩,在爱尔兰劳工、黑人劳工和亚裔劳工等不同族群的劳工之间有意制造竞争,以压低劳工工资,瓦解工人团结的可能,使他们难以表现出阶级觉悟。”

第二百八十三章中国区的玩家们:去打螺丝,也做卧底((三)

20世纪初,美国的制造业工厂主要集中在北部和东部,那里的工厂法比较健全,对工厂的卫生环境和工作条件做出了规定。但是,在南部和西部地区,工厂法几乎就不存在。从工人所得到的劳动保障来看,由于美国当时北部、东部各州的经济受制造业带动发展较快工人力量比较强大,较早建立了工厂法,工人的保障制度就比较健全。相对而言南部、西部各州工人所得到的保障就差了很多。

与此同时,法律规定上的差别就在各个州之间引起了这样一个问题:制造商会在竞争中选择劳动法规定比较宽松的地区建厂,因为制造商需要的是降低生产成本、减少工资支出、多用廉价童工和延长工人的工作时间。一言以蔽之,市场的竞争往往促使资本持有者做出“理性"选择。当竞争促使资本集中到劳动法规定较为宽松地区的时候,就对劳动法规定更为严格地区的劳动力市场利益造成伤害。

比如,当时位于东北部制造业发达地区的马萨诸塞州的棉纺厂就在经济萧条时期遭遇了来自南部各州的有力竞争。南部棉纺厂被描绘为一个没有自由、充满贫困的地方:大量10岁以下的儿童被迫每天工作11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也就是说,马萨诸塞州制定的较高劳工标准反而成为一种障碍,在竞争加剧时使自己处于劣势,而南部的竞争者在北部工人看来,那是哀其不幸(作为同样靠劳动谋生的群体,能够设身处地地体会到这种困境,因此产生了同情和怜悯之情),怒其不争(愤怒于南部工人"不争"工资待遇,接受较低的劳动条件,让北方工人也迫接卷入“降低薪资、减少待遇"的漩涡中)。

当时间来到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美国东北部与西部、南部地区的工人之间的矛盾,在全球化浪潮下,变成了发达国家工人与发展中国家工人的矛盾。在新时代,这些发达国家中相当多的人变得支持“验厂"。

尽管他们的动机并不单纯,比如工人希望缩小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工人之间的工资差距,从而减少发达国家工人在全球劳动力市场中的竞争压力,增加发展中国家工人的劳动成本,进而减少发达国家企业将生产线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动力,维护自己的就业机会和工资水平。此外,工会组织可能出于维护会员利益的考虑,也会积极推动对海外工厂的人权审查。一些政治力量也可能利用这一议题来塑造公众舆论,影响政策制定。

"啪!“

大老板狠狠地将一份文件摔在办公桌上,他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该死的验厂!又他妈来这一套!"大老板咬牙切齿地骂道,然后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要踩碎地板。"这帮洋鬼子以为他们是谁?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我才不管什么狗屁验厂!老子的工厂老子说了算!这些洋人自己国家的工厂都搬到我们这里来,就是为了省钱。现在又装模作样地搞什么验厂,简直可笑! "

“老总,您消消气,这洋鬼子就是这样的,虚伪的很,开公司不都是为了尽可能赚钱吗?大家都一样。只不过我比他们更诚实罢了。“经理为老总点了烟,又劝道,“但如果我们不验厂,美国加州这笔订单可就吃不下,不仅是这一个,整个加州的业务肯定都吃不下,那去美国打开销路也就更难了。相反,如果我们做成了,把这个客户做下,那加州乃至美国其他地方的公司跟我们做交易也就更顺畅,粗略估计,我们的贸易量至少能扩大60%。老总,我们不干,总有别的厂愿意接受验厂,这可是一年估计有千万美元的订单.......”

大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行吧,就按你提议的那样,去找那些咨询公司,争取混过去,在打点方面不要吝啬钱....…”

“明白!”

经理早早就与咨询公司进行了初步接触,在得到老板的同意后,经理立刻打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也传来了肯定的回复:“验厂而已嘛,没问题,我们有的是办法!“

想要赚洋鬼子的钱,就要接受他们的刁难,“验厂“这事许多工厂闻所未闻,但既然要做外贸,就难免碰上验厂,这就为许多第三方机构的诞生创造了机会,只要你花钱,他们会指导你如何“验厂达标"。

下午三点,一辆摩托车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疾驰,载着一位身着西装的咨询师,他紧紧抓住摩托车后座,努力保持平衡,同时试图避免西装被飞溅的泥水弄脏。摩托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工厂门口。咨询师从摩托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领带,此时,工厂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候。

"李顾问,您可算来了!"经理快步上前,伸出手与咨询师握手,"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有点颠簸。经理,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吧。"

经理连连点头,领着咨询师进入工厂会议室里,经理已经准备好了一叠文件。

"李顾问,这是我们按照您上次的建议准备的资料,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咨询师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不时用笔在文件上做些标记。经理则略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咨询师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良久,咨询师抬起头,说道:"总的来说,这些资料应付一般的验厂机构是够了。大部分验厂机构通常都是周五下午来半天,周六周日就由厂里的人陪着吃饭喝酒。只要这些环节安排好了,验厂就能顺利通过。"

经理松了口气,但还没等脸上露出喜色,又听咨询师说:

"但是,这绝对通不过外国客户直接来验厂。"经理的笑容瞬间凝固,"李顾问,您的意思是.….…"

"我就提一个,利器管理。刀片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由什么人管理和使用,这都需要有明确的记录。验厂者会将这些记录与工人的出勤记录对照起来看。"咨询师翻到另一页,继续说:"经理,你看考勤记录,这个工人明明没来上班,但利器记录却显示这个工人当天是负责管理和使用那个刀片。这种矛盾一旦被发现,整个验厂就会前功尽弃。"

经理听完,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恍然大悟。他不由自主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李顾问,您太专业了!一眼就瞧出这种细节,我们真的很容易忽视........."

李顾问趁热打铁道:"经理,既然你也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让我们公司的文控中心帮忙做专业的假账。"

"这...这不会有问题吗?”

李顾问摆摆手,安慰道:"放心,我们有丰富的经验。虚假账目只用于验厂,与真实账目分开。这样既能应付验厂,又不会影响你们正常的财务管理。"

还不等经理继续说,李顾问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经理,我还要提醒一句,对付外国客户,我们还需要更多高明的手段。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做一个样板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AB厂。正常上班时间内,工人在A厂做,这个厂的一切都按合格的标准来做。不符合验厂标准的工作就拿到B厂去做,比如到了加班时间,工人就转到B厂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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