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3/4)
微软中国研究院本月发布的报告称,草案实施将导致中国软件外包成本上升14%,促使企业转向印度工程师。但知情人士透露,该模型的基础数据采自2001年印度IT产业爆发期的异常值,"相当于用亚洲金融危机的数据预测2008年经济"。
福特汽车资助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开展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比较研究",其结论建议将草案规定的200%工资上限降至50%。该论文被收录进全国人大法工委的立法参考汇编,但未披露资金来源。
目前草案最终版本仍存变数。全国人大法工委官员透露,关于劳务派遣比例是否设定30%上限、经济补偿金是否按工龄递增等关键条款,"仍在进行最后一轮利益平衡"。美国商会主席昨日在记者会上表示"对中国保持开放态度有信心"。
此刻,在北京东三环的美国商会总部,打印机仍在不断吐出新的风险评估报告。而在珠江三角洲的工厂宿舍里,工人们用从沃尔玛购买的廉的价台历,在12月31日这个草案公示截止日上画满红圈。这场横跨太平洋的立法博弈,或将决定未来十年全球资本与劳动者的力量天平。”
几乎是同一天,《琼斯夫人》杂志也刊登了一篇内容震撼的文章,严格来说,是一篇日记:
“今年6月,本刊记者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一本日记本。它的主人是浙江台州临海职业技术学校学生林小梅(化名),记录了她2005年9月至2006年6月在耐克代工厂“实习”的327天。这些用圆珠笔和眼泪浸透的文字,揭开了全球化产业链中最隐秘的齿轮——那些本该握着课本的手,如何在缝纫机轰鸣中缝制出美国校园的纪念衫、欧洲超市的促销T恤,以及全球资本精心编织的谎言。
日记摘录年9月1日星期四阴
“张老师收走了我们的证件,说这是‘校企合作管理规定’。大巴车开进裕丰制衣厂时,围墙上写着‘实践育人示范基地’。“
林小梅所在的服装设计班共43人,被送往距校区37公里的代工厂。记者获得的《校企合作协议》第14条显示:“实习期间校方收取管理费每人每月150元”这相当于学生工资的30%。在6号宿舍楼褪色的外墙前,记者遇到了曾参与运送学生的司机老周。他指着二楼最西侧的窗户:“那间屋住过三批娃,窗栅是去年焊的。有个男娃想爬出去买退烧药,被保安抓回来罚洗全车间的厕所。”
日记摘录年11月7日星期一雨
“今天缝了1024件衣领,组长说达标量又涨了200件。”
记者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生产日志》显示,该厂当月承接了俄亥俄州立大学5万件文化衫订单。美国零售价美元的T恤,学生工每缝制一件获得元人民币计件工资。在林小梅的记账本里,11月收入栏写着“287元(扣损坏件11元)”。
日记摘录年4月14日星期二雾
“李娜的手指被锁边机扎穿了,医务室阿姨用酒精棉球擦了擦就说没事。”
“最怕做带亮片的球队服。”林小梅的室友陈婷婷比划着右眼上的疤痕,“那些塑料片崩进眼睛时,组长正催着赶英超曼联的订单。”在她提供的工资条上,记者注意到3月加班时长达到289小时这意味着每天工作近15小时,包括周末。
记者获取的《裕丰厂2006年工伤记录》中,3月份共有17起未成年工伤害事件,其中9例涉及学生。厂医院开具的诊疗单显示,这些伤员均被诊断为“轻微表皮损伤”。而台州市立医院的急诊记录却透露了另一个事实:仅2006年第一季度,就有23名裕丰厂未成年工因机械创伤就诊。
日记摘录年5月4日星期四晴
“校长带着白人来参观,穿西装的胖子摸着陈婷婷的头说‘中国青年真勤劳’。”
“教育局每年给学校拨20万‘校企合作专项资金’。”临海职高前财务主任办公室的账本显示年该校通过“实习管理费”获利68万元。
日记摘录年6月30日星期五暴雨
“学生证和工资一起发下来了。张老师说我们缝过的T恤能绕地球三圈,可我还是不知道地球有多大。”
当我们本月再次联系到远在东莞某电子厂的林小梅时,这个姑娘正通过发消息说:“别用真名好吗?我弟明年也要读职高了。”
第四百四十章《劳动合同法》保卫战:风自东来(五)
克利夫兰西区的天空泛着铁灰色。史蒂夫把租来的雪佛兰停在"生锈扳手"酒吧门口时,仪表盘上的电子钟显示。这个时间差让他恍惚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智享家电工厂的实验室里调试空调压缩机,此刻却闻到了伊利湖飘来的潮湿铁锈味。
推开咯吱作响的橡木门,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河流》从老式点唱机里淌出来。史蒂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油渍斑斑的吧台上敲击节奏,酒保玛姬还是老样子,只不过金发里掺了灰白。
"—份芝士汉堡,洋葱圈加倍。"史蒂夫用中文脱口而出,随即尴尬地改回英语。
角落里的点唱机跳到《我的故乡》时,醉汉的咆哮刺破了怀旧氛围。
"那些该死的中国人!"
啤酒沫顺着胡须滴落,醉汉喋喋不休的念到: “2001年通用汽车关了洛兹敦工厂,六千个岗位一夜蒸发!那些中国人工资只有我们的二十分之一;俄亥俄工具厂给哈雷摩托供了三十年的齿轮,去年被中国的某个厂用低于成本价30%的报价截胡!去他妈的全球化,这就是经济侵略! "
"鲍比·克莱门特,喷漆车间最好的喷枪手,干了二十年。"玛姬压低声音对史蒂夫说道,"去年厂子搬去中国后,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史蒂夫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想起2003年非典期间厂区被封时,是中国的同事翻墙给他送板蓝根;想起中秋节时,中国同事们邀请自己到他们家一起过节,把自己当作一家人、好哥们。这些画面和眼前醉汉喋喋不休的模样重叠,让他猛地攥紧酒杯。
"闭嘴吧克莱门特!"他的吼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鸽的子,"你在喷漆车间干了二十年,那你分得清甲基异丁基酮和醋酸丁酯吗?中国工人就知道,而且他们不会把失业怪到八千英里外的工人头上!"
“Fuck,你小子想打架?”
克莱门特摇摇晃晃的挥着拳头走来,史蒂夫则本能地摆出在中国学的洪拳起手式。这个曾让保安队长笑到喷饭的姿势,此刻却让醉汉踉跄后退。醉汉的喋喋不休消失了,但醉汉终究还是扫了史蒂夫的兴致,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歌声卡带了,点唱机发出吱呀声。史蒂夫后颈的汗珠滑进衣领,他突然意识到整个酒吧的温度正在骤降,不是空调的缘故,而是二十三双眼睛用并不友好的眼神打量自己。
史蒂夫拿出外婆辈传下来的“1979年大罢工纪念”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二十三双不怀好意的眼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