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2/4)
“我的王国会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为你们提供补给,”索尔葛林这样说道,他注意到安霁月的表情并未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任何变化,“我是说,我们……”
“我知道矮人的做法,”少女抬起手,示意至高王不必解释,“我们最初的协议中并不包括提供补给这一条,所以你们没有免费供应军需的义务。只是有一点,我们的军饷也在辎重队那里,现在恐怕就连奸奇都不知道那些钱上哪去了。”
毕竟那玩意就没存在过,安霁月如此想到。不向震旦人免费供应补给对于矮人而言理所当然,倒不是说富甲天下的阿短缺那几个子,而是双方之前在口头达成结盟意向的时候,并未约定过这一点,因此做事死板的矮人在给震旦人提供补给时会照价要钱。
当然,矮人毕竟不是短视到了一定境界,还极其贪婪的罗刹蛮夷。以矮人的脾气,虽然补给要一分不少地给钱,但是矮人会牢牢记住这个人情,而这种人情往往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会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一万金币,利息就算了,还款期限为二十年,”至高王道,“这应该足够你们坚持到你们的下一批补给抵达了。”
少女耸了耸肩:“我感觉光是戈尔牙o恶胆的脑袋就值这么多了。”
“不,那家伙最多只值六千!”至高王豪迈地大笑起来:“等到这一切全都结束之后,我的书记官会根据你和你的人杀死的矮人之敌,结清你所应得的赏金,然后再决定你需要偿还多少债务……又或者我需要向你支付多少黄金。”
“我希望把这些钱尽快换成粮食、弹药、药物。哦,还有帐篷,”安霁月说道,“我会带走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先寄存在这里。我的人会坚守葛朗尼石厅,直到矮人援军抵达。”
“我以葛朗尼之名起誓,我的军队会在两天之内抵达,”索尔葛林右手握拳,重重地叩了一下胸甲,“我的军队将从鼠辈身后发起进攻,一个不留地杀死他们。”
“我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可术盏了,”少女道,“它依然掌握着一支实力相当可观的军队。以狼骑兵的速度,只要它想跑,我们不可能追上它。”
“它跑不掉的,”至高王说着又嘬了一口烟斗,“群山在上,可术盏必将授首!”
第三十九章 “威廉”
世界边缘山脉,史奎格独角山附近。
和战锤全战里不同,史奎格独角山并不在白银之路。这座常年绿皮盘踞的山峰,实际上距离永恒峰有相当一段距离:它坐落于永恒峰的东南方、黑岩堡与八峰山的东北方,北面是疯狗隘口,南面是死亡隘口,西面是雷鸣堡,东面是尖牙之痕。在可术盏到来之前,这里一直都是绿皮部落在世界边缘山脉的主要据点之一。
当然,这一切早已成为过去式了。当可术盏的军队进入死亡隘口,正式踏上旧世界的土地时,对于大地精的憎恨促使附近的大小绿皮部落聚集起来,准备给这些该死的叛徒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这种举动最终被证明只不过是在送死。当可汗的军队攻克黑岩堡时,聚集在这座著名绿皮要塞中的诸多部落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部分绿皮残兵跟着戈尔牙o恶胆成功突出重围。
然后尽皆埋葬在雪崩之下。
之前可术盏从黑岩堡率军北上的时候,出于解除侧翼威胁的考虑,狼可汗派遣一路偏师前去占领史奎格独角山——当时这一带依然有少量绿皮在活动,虽不成气候,奈何绿皮这种生物的生理特性过于难缠。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冒出无数绿皮,大呼小叫地在某个更大更绿的军阀的带领下,跑去找可术盏的麻烦。
原本只是为了掩护大军侧翼的寻常举动,此时此刻却为可术盏提供了仅剩的落脚点。当零星的溃兵一路逃到史奎格独角山,告知正在此处短暂停留的可术盏有关鼠辈的背叛,以及部落大军近乎于灰飞烟灭的噩耗时,这位传奇狼可汗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它并没有在自己的部下以及盟友们面前暴跳如雷,又或者做出其他失态的举动。只有一具接着一具被从狼可汗的帐篷里抬走的尸体,能够表明这位仅用四年时间就统一了东方大草原上所有的大地精部落的可汗,眼下究竟处于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威廉如此想到。
推了推遮盖住整张脸的银质面具,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套厚实的黑色带兜帽斗篷当中,没有一丝一毫肌肤露在外面的威廉快步走过一排排帐篷,两个高大、健硕,身穿巴洛克风格铠甲并以皮草装饰,手持全钢盾牌与厚刃重剑的混沌勇士紧随其后。沿途都是来来往往的怯薛军,它们在看到威廉时大多立刻撇开头,呆立原地不敢与其对视,直到威廉带着随从走过去之后才急匆匆地离开。
不安在营地中蔓延,哪怕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可汗亲卫,也在得知永恒峰方向的坏消息之后出现了动摇。虽然距离逃跑或是背叛——无论哪样都是大地精的拿手好戏——还差得很远,但光是出现这种苗头就已经是相当危险的信号了。
一路来到可术盏的大帐前,威廉终于被拦了下来。“大汗有令,”守候在帐篷外的怯薛军千户挎着弯刀,用下巴指了指两个混沌勇士,“他们不能进去。”
两个混沌勇士立刻握住剑柄,同时上前一步。这个动作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附近的怯薛军纷纷张弓搭箭,巨狼伏下身体发出低沉的嘶吼。
威廉抬起左手挥了挥,两名混沌勇士立刻收回武器。“在外面等我。”他吩咐道。
正当他准备走进这顶巨大的帐篷时,布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两名脚踝上戴着镣铐的男仆一前一后,抬着一具已然失去生机的尸体走了出来。
当他们经过威廉身旁时,后者稍稍压低了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苍白,以人类的标准而言堪称俏丽的脸。原本穿在这具身体上的羊皮袄早已被剥下,本该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牙印、淤青、鞭痕,以及用小刀子割出的细长且浅的伤痕。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几个了?”威廉笑着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怯薛军千户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威廉不以为意,独自一人走进这顶独属于大汗可术盏的奢华帐篷。
巨型帐篷被一道布墙分隔为前后两个部分。足够容纳上百人在此宴饮的前半部分,大约占去整顶帐篷的三分之二,这里主要用来举办宴会、召开军事会议、接待使者,怯薛军军官的晋升仪式也会在这里进行;后半部分则是狼可汗的私人空间,擅入者死。
威廉走过空荡荡的一排排椅子,径直进入了帐篷的后半部分。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威廉用一口发音非常标准的震旦官话说道,“就生理特性而言,绿皮是不可能产生性欲的。你确实很特别,但是应该不至于特别到长出了那玩意才对。”
“不要试探俺,混沌术士!”一个沙哑的嗓音在阴影中响起。可汗的私人空间中只有一盏羊油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几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看样子俺已经无法履行俺的承诺了,”可术盏吸了吸鼻涕,“你要是想走,那就走吧。”
“你不会放我走的。应该说,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让我和平地离开,”威廉打了个响指,帐篷里所有的羊油灯、蜡烛同时被点亮,“哪怕我早已履行协议所规定的全部要求。”
可汗的私人空间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整袋整袋的真龙牙齿,丢了一地的丝绸,还有无数写满了歪歪扭扭字迹的纸张和地图。几个基斯里夫女人瑟缩在角落中,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们挤作一团,威廉甚至能听到有人正小声地向熊神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