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3/4）
一个落入陷阱里，沦为阶下之囚的神灵又能做什么呢？威廉如此想到。
“不，你没有，”狼可汗断然予以否决，“在仪式完成之前，你都不算是完成了协议规定的内容。那是最重要的，比所有的这一切都重要。”
“我已经把成神仪式的所有步骤和咒语都告诉了你。我不会去‘那里’，”威廉并未直接说出【灵魂锻炉】这个词，“你想去就自己去，带着这些被你调教得比最好的猎狗还听话的手下一起。”
“不够！”可术盏压抑着音量咆哮道：“你以为俺会相信你已经倾囊相授？你以为俺会信任一个侍奉混沌的家伙？俺要如何确定你没在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做手脚？你必须跟着俺一块去混沌魔域！威廉，你将亲眼见证俺登神的那一刻！”
“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威廉说道，“请体面点，可术盏。我们不必撕破脸，我们不该因为你那无聊的多疑而闹到如此地步。你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我很感激这一点，而我也给了你最想要的东西。看在以往的合作的份上，为什么不试着用和平手段，解决你我的分歧？”
“和平？”可术盏嗤笑道：“一个混沌术士，居然对俺说，‘和平’？”
“不要误会了，可术盏，我投身于混沌是因为只有混沌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威廉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从未侍奉过任何一位邪神，们也不值得我那样做。如果西格玛能够拯救我的绝望，那么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混沌术士威廉，而是战斗法师威廉。”
“瞧瞧，瞧瞧，听听你这动人的言辞，你怎么就没投胎成震旦人呢？”狼可汗向后躺倒，任由自己摔进一堆皮毛中：“这次远征已经失败了，但俺还没有失败。俺将回到草原，重新组织一支更为庞大的军队，将所有阻碍者通通碾碎！……至于你。”
帐篷外突然传来隐约的怒吼声与兵刃的碰撞声，接着迅速归于沉寂。至于威廉自己，则是多少带点无奈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一截带着血的刀尖。
“你拒绝了俺最后的挽留，”狼可汗如此说道，“去死吧，朋友。”
“你是个有才能的人，而你最大的错误在于你总是试图将一切都控制在手中，”威廉道，“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意识到命运究竟是个何等无情的婊子。再见，可术盏。”
说完，威廉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飞灰。失去支撑的斗篷落在地上，那面银质面具在地面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第四十章 鼠鼠！（上）
咧嘴氏族最近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在从永恒峰溜走之后，克拉奇o末日爪带着氏族精锐们一路往东狂奔，试图尽快回到老巢驼背山。永恒峰矮人的注意力，主要都用来追击、清缴那些被击溃之后满地乱蹿的大地精了，暂时抽调不出兵力去追击这些脚底抹油的耗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矮人就放弃了对鼠辈的打击。事实上，在确认可术盏已经将所有的雷鸟全都带走之后，永恒峰空军倾巢出动，就连新近建造完成的雷霆飞艇“地精灾星”号，也顾不得改装工作还未完成，装上满满一吊舱的炸弹开出去轰炸耗子。
严谨的矮人们维持着一天两次轰炸的频率，没完没了地往鼠辈头上倾泻炸弹。空袭行动造成的伤亡对于鼠辈而言不算大，却严重拖慢了咧嘴氏族的行动速度，迫使他们只能昼伏夜出。鼠辈们不是没有想过用战术佯动摆脱矮人的空中追击，奈何不知从何时起，一群风尘仆仆的矮人游侠一直在鼠鼠的行军路线附近若隐若现，为永恒峰空军指引攻击目标。
吃了几次亏之后，被折腾得火冒三丈的克拉奇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试图解决这些讨厌的游侠。结果游侠们不仅看穿了鼠辈的诡计，还反过来利用鼠辈的布置给咧嘴氏族造成了更大的损失，自身却几乎没有任何伤亡。直到这个时候，克拉奇才发现追踪自己的并不是无名之辈，而是传奇酿酒大师约瑟夫o伯格曼，和他麾下的伯格曼游侠们。
不信邪的克拉奇又进行了数次徒劳无功的尝试，除了送掉更多的人头之外，唯一的成果就是用鼠辈的小命验证了伯格曼游侠的赫赫威名。
折腾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的克拉奇干脆摆烂了。白天全军隐蔽，有山洞就躲到山洞里，没山洞就找片树林蹲着，这样就算天上掉炸弹也炸不死多少耗子人；夜晚则抓紧时间向东行军，哪怕一直遭到伯格曼游侠的突袭与骚扰也不作理会。
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五天就能走完的路程，咧嘴氏族硬是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堪堪走完。当前出侦查的夜奔鼠回报，前方的葛朗尼石厅有一支人类玩意的军队，挡住了咧嘴氏族回家的路时，克拉奇的第一反应是这种无比折磨的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只要再往前行进一段距离，就超出永恒峰空军的作战半径了。嗯，至少旋翼机肯定够不到那么远的地方，飞艇另说。
本就在永恒峰三方大混艹中承受了巨大的损失，还被这段时间的空袭折腾得筋疲力尽的鼠鼠们，开始为进攻做准备。好消息是人类玩意看上去并不是很多，大约也就两千左右，可能还不到；坏消息是夜奔鼠报告称，后方出现了胡子玩意的身影。
很显然，可术盏留在永恒峰的军队基本都完蛋了。在决定背刺的时候，深知大地精军队最大的优势与长处是什么的鼠鼠们，提前派艾辛氏族的黑衣耗子给大地精的巨狼下了毒。虽然受限于巨狼实在太多，导致鼠鼠手上的毒药不太够用，只能稀释之后掺进巨狼的饲料里，总共也没几头巨狼真的被毒死，但绝大多数巨狼还是被毒药给暂时整废了。
这些中毒之后还不如矮人跑得快，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野兽不是被鼠鼠扑倒之后当场生啃，就是被矮人的斧子给剁成了板刀面。绝大多数侥幸从血腥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大地精，最后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逃走。
矮人虽然速度确实不怎么快，但是他们有不屈不挠的意志和与生俱来的卓越耐力。再加上大地精不熟悉地形，逃走的大地精通常跑不了多远就会被矮人追上……更要命的是，之前大地精气势如虹的时候，在铁砧山附近活动的绿皮部落见势不妙全都躲了起来；现在大地精完犊子了，这些地头蛇纷纷从藏身处跳出来，摩拳擦掌地准备痛打落水狗。
在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矮人很快就得以抽出手来对付逃走的鼠鼠。以清算仇恨为口号，上万矮人沿着咧嘴氏族逃走的方向追了上来。
用最短的时间理清现状之后，克拉奇知道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他召开了一次简短的军事会议，以“意图叛乱”的名义亲手砍死了几个最不安分的军阀，并将尸体丢给鼠巨魔当加餐，用这种方式迅速统一了内部意见。
在葛朗尼石厅的正面，八千斯卡文大军缓缓展开了阵型。原本他们有九千的，一部分鼠辈在半路上丧命于永恒峰空军的轰炸，但更多的还是当了逃兵，然后就此消失在世界边缘山脉中。军团中已见不到任何奴隶鼠或氏族鼠，这些地位低下的氏族成员连同所有的伤员一起，早就进了其他鼠辈的肚皮，毕竟咧嘴氏族逃得比较匆忙，很多物资尤其是粮食严重短缺。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在进攻开始前，克拉奇下令处决了那几个被处死的军阀的直属部下。已经断粮的鼠辈们用这些温热的鲜肉饱餐一顿，因为连日的逃亡、挨炸而低落的士气得到了有效的恢复。
随后，刺耳的号角声响彻战场，浓烈的战斗味直扑每一只鼠辈的鼻腔。
葛朗尼石厅的城墙上，安霁月手扶护墙，注视着那涌来的鼠潮。片刻后，银发红眸的少女扭过头，对站在身旁的墨者微微点了下头。节度使的意志立刻得到了贯彻，架在城墙上的六门十斤大将军炮依次开火，为鼠辈带去来自震旦天朝的问候。
不远处的山顶上，三队鹰扬卫腾空而起，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先是稍稍爬升，随后向着山间的谷地直扑下来。训练有素的震旦空骑士在空中完成了阵型编组，机关鸟腹部的双开式弹舱门向外打开，挂钩解锁，追踪火箭在重力的呼唤下脱离了内置弹舱向下坠去。下一秒，火箭点火，硝糖推进剂剧烈燃烧，推动着追踪火箭向前激射而出。
天空中拖曳出48道白色的尾迹，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须臾之间，那些咧嘴氏族花费重金从史库里氏族那儿购置的次元石武器，眨眼间就和它们的操作员一起淹没在密集的爆炸当中。本就不稳定的次元石更是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发生了二次殉爆，在鼠辈的军阵中炸出一团团色泽诡异的惨绿色火球。
一轮齐射完毕，鹰扬卫也不查看战果，而是立刻拉起，从鼠辈头顶一掠而过。一些长牙领队掏出次元石火枪（注1），愤怒地朝天扣下扳机。除了空气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打中。
三队鹰扬卫在天空中盘旋了半圈，重新切入攻击轨道。他们没有理会那些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次元石枪械、一边跳脚咒骂的长牙领队，专注于继续清理剩下的武器小组。第二轮追踪火箭尖啸着砸下来，一部分瞄准了仅剩的武器小组，其他的过剩火力则分配给了鼠巨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