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2/4）
高崔克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抱歉，女士，”他这样说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无需道歉。你毫不迟疑地执行了撤退的命令，无论你有多讨厌这个命令。你从未违背过你的誓言，”少女说道，“你只是牢骚太多，而我没兴趣听你的唠叨。”
“谈谈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吧，女士，”见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约瑟夫连忙出声道，“我注意到这些……”酿造大师眉头紧锁，有些卡壳。“这些战士并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迎战那些古怪的生物？”
“巴瑞尔国王正率领援军赶来，高原堡的防御将由他的儿子，拉格纳o巴瑞尔森王子接手，”安霁月将装着药物的瓶瓶罐罐挨个收好，“我怀疑这些地底种族的袭击并不是意外，他们就是来攻打我们的。”
在提到某个矮人国王的便宜儿砸时，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古怪的表情。作为高原堡的国王，巴瑞尔有一个叫拉格纳的儿子和一个叫瓦莉拉的女儿——安霁月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按照巴瑞尔本人的说法，这俩崽都是战争圣典给安排的“人物背景设定”的一部分，毕竟一个快三百岁的矮人国王不可能没结过婚，延续王室血脉本身就是国王的重要职责之一。当然，战争圣典还是很人性化的，巴瑞尔的矮人老婆在“设定”里早已去世多年，甚至在“巴瑞尔o魔锤”那无比详细的记忆中，涉及到夫妻敦伦的部分都是自动跳过的……
摇了摇头，将某些过于鬼畜的脑补甩出脑海，安霁月继续说道：“放心，高原堡的防御足够强大。我和巴瑞尔准备打一个时间差，先消灭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再说。”
第八十五章 争执
“为什么让我撤退？”
这是铎尔泽o虚空呢喃，在见到基兰o灵魂之刃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飘浮在半空中的心灵大师慢慢地转过身来。【因为我不能让您去送死，老师。】基兰降低了悬浮高度，垂下的触手几乎要碰到地面。【对面出现了一位伟大的存在……那个灵魂在心灵视界中是如此的耀眼，我光是直视它就产生了难以遏制的动摇与恐慌。我没有力量去对抗那样的存在。我已经向议会发出了求援信号，主力部队将会尽快抵达。】
“有多强？”
【即使是娜姆塔茹（Namtaru），与其相比也要稍逊一筹。】
娜姆塔茹，巢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女王，没有之一。对于天生情感淡漠的无面者而言，光是听到名字就能令它们感到恐惧的存在并不多，娜姆塔茹恰好是其中之一。为了消灭这个一度把己方逼入绝境的可怕敌人，无面者一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也仅仅只是将其封印在某个地方——它们压根无法杀死这个恐怖的怪物。
“娜姆塔茹……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久远的记忆从意识深处翻涌上来，铎尔泽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在成为不视者的时候，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我依然记得那个怪物是如何撕碎我的族人，以及如何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
【您做到了，老师。您击败了那个怪物，拯救了吾等的族群。】基兰抬起右手，尖锐的指甲隔空点了点铎尔泽的眉心位置。【议会已经召集了所有心灵大师和不视者冠军，吾等将再一次为了族群的存亡而战。就像您以前常说的那样，这还不是终点。】
无论是铎尔泽还是基兰，都完全没有考虑过“退缩”这个选项，而它们知道自己的族人同样也是如此。从混沌邪神那里获取帮助是要付出代价的。当年为了击败娜姆塔茹，无面者被迫与奸奇签订契约，在无面者不能因混沌之力而产生任何变异、混沌腐化也不能染指地底世界的前提下，以“未来的某个时候不计代价为奸奇战斗一次”的条件，换取万变之主出手相助。现在，轮到无面者为此支付代价了。
人情好欠不好还，尤其是当欠人情的对象是邪神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那么巢族呢？”铎尔泽反问道：“当吾等倾巢出动的时候，防线怎么办？如果巢族趁机发起进攻，就算它们不敢真的彻底毁灭吾等，当失去了绝大多数的领地和奴隶之后，无面者还有未来吗？”
无论是无面者还是巢族，其实都是不敢真的把对方逼上绝路的。如果局面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那么“绝对不能让蜥蜴人发现地底世界的存在”的默契就会被打破，即将战败的那一方必然会停止静默，以任何可能的方式主动向地表世界宣告自身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无面者和巢族之间的战争打了上万年，却始终没有分出胜负的原因所在。
当然了，例外总是有的。当年的娜姆塔茹不仅敢于把无面者往死里打，而且还准确地预判了无面者所有打破静默的行动，并一一加以反制。若非如此，无面者也不至于绝望到向邪神寻求希望，而且求助对象还是以坑爹著称的奸奇（注1）！
导师的疑问，令曾经的学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铎尔泽注视着这个自己最杰出的、同时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徒弟，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吾等……已经做出了决定。】基兰的心灵之音从未如此艰涩过。【如果发生了最坏的状况，吾等将解除封印，释放娜姆塔茹。此决定已通过信使告知巢族方面。】
有权力的地方就有政治，即使是巢族这种魔法虫族也不能例外。娜姆塔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巢族女王，更是无情的暴君。她的统治固然令巢族的实力和领土达到了顶峰，但同时她也打破了巢族长久以来的部落联盟式政体，用无可违抗的暴力和毫不妥协的意志，迫使所有巢族女王交出氏族的控制权，由娜姆塔茹直接管理所有巢族节点，而非通过上位节点们间接统治这些氏族。
在完成了对巢族的统合之后，娜姆塔茹加冕为巢族历史上第一位主宰，用这个她特意创造的全新头衔，来彰显自身至高无上的地位。当年无面者的拼死一搏之所以能够成功，同样也有失去权力的上位节点们，在关键时刻突然背刺的原因在里面。
每一位巢族女王都憎恨娜姆塔茹，同时每一位巢族女王都想要成为娜姆塔茹。
如果娜姆塔茹脱困，无面者大概率躲不过灭族的命运。不过在那之前，背叛者们一定会先一步倒霉，甚至不排除巢族会因此爆发内战。
铎尔泽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吾等当年付出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视者首席冠军的咆哮，震得心灵大师的脑袋嗡嗡直响。“议会做出决定的时候，问过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老杂碎了没有？！不，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任性的决议！”
【老师，吾等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局势也未必会发展到那一步。】
“当你们那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冒出这种疯狂的念头时，吾等就已经半只脚踏进深渊了！”铎尔泽瞪视着基兰：“议会在赌，而赌注是吾等的整个种族。”
【老师……】
“闭嘴，我不想听！”不视者首席冠军低吼道：“我……你们……！我没有能力反对议会的决定，更不可能为此做出任何行动。我只能被迫默认这一切，但这绝不代表我接受了议会的愚蠢想法！该死的……让末日来得更疯狂些吧！！”
……
三天后，双方的援军几乎同时抵达战场。
巴瑞尔o魔锤亲自率领两万矮人军团前来增援，用他本人的话来说，看家这种活应该让短胡崽去干！为了避免削弱高原堡的防御能力，在这些援军当中，除了游侠、弩炮和不多的屠夫之外，全都是三天前刚刚招募出来的系统单位，为此矮人国王一口气花掉了超过四十万积分；而游侠、弩炮和屠夫则是高原堡刚降临时，城塞中自带的武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