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节 （2/4）

这个加工的过程，便是所谓的情报分析学。

安霁月在穿越前自学过一点情报分析学，略懂此道。这里的略懂并非谦虚，她确实只是稍微懂一点点，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通过分析杜斯坦的间谍搜集到的、最近一年来奥苏安本土的物价变化，安霁月察觉到柯思奎王国的市场行情有些异常，粮食价格明显不太对劲。

既然发现有异常，不仔细地查一查就说不过去了。结果这一查就发现，柯思奎的几个主要港口在七月和八月份的船舶吞吐量，要比正常情况下高出将近五成，而且运输的基本都是粮食和军需物资。与此同时，部署在洛瑟恩的间谍报告称，大约自从七月份中旬开始，就再也没人在洛瑟恩见到过“海领主”艾斯林的旗舰了。

由于渗透的时间还比较短，杜斯坦的间谍很难混进贵族、特别是大贵族的圈子。然而光是这些最基础的情报，就足够让安霁月察觉出高等精灵隐藏在暗处的杀招：除了明面上的干涉军主力外，高等精灵一定还准备了第二支军队。

察觉到了这一点后，安霁月开始思考这支高精偏师会从哪个地方出现。他们不可能跑去双方主力对峙的主战场凑热闹，这没有意义，任何脱离那团“乌云”庇护的高精军队都只会被飞行舰队轰烂。节度使试着代入芬努巴的立场去思考战局，然后她提出一个结论：艾雯成为帝国的选帝侯已经是既成事实，打其他地方哪怕战斗再激烈、损失再大，都可以用“局部冲突”糊弄过去；换成行省首府玛丽恩堡，这事就不止是奥苏安和韦斯特领的矛盾了，而是高等精灵与帝国的全面战争，就连矮人都有极大的概率被卷进来。

芬努巴不是疯子，他一定会选择控制战争烈度，避免局势升级。而为了维护奥苏安的颜面和权威，韦斯特领又必须受到足够沉重的打击，作为一个明显的教训……安霁月看了一遍地图，发现除了玛丽恩堡之外，整个韦斯特领似乎就只有一个地点具备足够的价值。

再然后，四千卡多雷在韦斯特领军队的协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了锻铁谷空军基地附近，在基地东北方向的森林中埋伏了下来。由于安霁月需要伴随飞行舰队行动，萧逸悦得在艾雯返回前代为指挥韦斯特领陆军，而泰格里斯的行踪一直不明，摩根就被派来指挥这次伏击行动。

想到这里，精灵少女忍不住仰天长叹：“怎么还没来啊……”

“陛下！”话音刚落，一名迷踪客穿过永恒守卫那层层叠叠的队列，在狂野骑兵和荆棘姐妹的注视下来到摩根身前：“他们来了。”

“很好！”摩根大喜：“跟我来，让我们赶紧把事情办完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战役示意图已上传至“作品相关”

第三三六章 屠狮

这是一场精灵对精灵的屠杀，仅此而已。

针对邓肯瓦尔德森林那危机四伏的环境，和在未经任何开发的森林中行军的困难程度，高精偏师的成员大多来自于查瑞斯王国。这是一个大半国土都被幽深的森林覆盖的国度，内陆则是隐藏着黑暗秘密的崎岖山脉。这种严酷的环境造就了查瑞斯人：所有查瑞斯人都是娴熟的猎人和精准的弓手，他们坚韧又狂野，并且极富牺牲精神。

在奥苏安十大王国中，外环王国查瑞斯的居民无疑是最适应、最擅长森林作战的那个。在邓肯瓦尔德森林中隐蔽行军，然后出其不意地突袭锻铁谷注定是个艰巨的任务，哪怕他们得到了野精灵表亲的协助也是如此。为了不负凤凰王所托，查瑞斯王国挑选了两千名好手来执行此次任务，其中还包括整整三个兵团的白狮禁卫。

作为凤凰王的直属卫队，大名鼎鼎的白狮禁卫实际上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驻守在洛瑟恩，承担着保护凤凰王的神圣职责，而另一部分则留在故乡随时听候调遣。这两者在外观上很好区分，洛瑟恩的白狮禁卫在军服和铠甲上会使用现任凤凰王的配色，比如他们现在使用的就是芬努巴的“海军蓝”，而留在查瑞斯的白狮禁卫则使用传统的金红配色。

摩根接入某个迷踪客的视野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些白狮禁卫都是留守查瑞斯的那一批。查瑞斯人的兵种构成很简洁，除了所有高精王国都有的长矛兵、弓箭手外加一队银盔骑士外，就是三百名穿着红白双色战袍，肩甲和护臂漆成金色的白狮禁卫。除了查瑞斯人外，正在行军的队列里还有五个船帮的洛瑟恩海卫，以及一群……林地守卫？

常青王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野精灵。野精灵在文化上迥异于已经灭灯的木精灵，不过其科技树和兵种构成倒是和后者基本一致，只不过缺失了相当一部分高级兵种，而且没有森林精魂助阵而已。摩根不知道洛瑟恩究竟是怎么说服野精灵掺和这事的，她只知道等收拾完高精派来的干涉军，自己大概率还得带队去劳伦洛伦森林兴师问罪。

就好像群里已经在讨论等这事完了，该怎么收拾提利尔的波吉奥一样。

如果算上那些野精灵的话，高精偏师的总兵力大概三千不到一点，四千卡多雷在兵力方面的优势不算很明显。不过既然是伏击，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摩根并没有像是穿越之前看的各种影视剧里那样，把兵力部署在敌人的行进路线两侧，等敌人走进伏击圈之后万箭齐发，接着就可以趁机WAAAGH！！过去了。这种由外行人臆想出来的所谓伏击，除非对手是瞎子或者瓦卢斯（注1），否则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真正的伏击战，伏击方的主力只有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刻才会进入伏击阵地。在判明敌军的行进路线并下定战役决心后，伏击方的主力会在伏击阵地后方更外围的位置隐蔽待命，预定的伏击阵地上只留一些哨兵、斥候作为眼睛。当敌军即将进入伏击圈时，伏击方才会快速进入伏击阵地，然后在敌人没有迎战准备的情况下发起一场短促突击。

伏击战的本质是特定前提条件下的短促突击，伏击的精髓则在于时间差。无论是多么精锐的军队，从行军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都需要时间，越是精锐的军队这个速度就越快，但无论多快都不可能瞬间完成，而伏击战利用的就是这段时间。

伏击的优势并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箭矢、子弹都已经糊在你脸上了，你才发现有埋伏，而是当你意识到有埋伏的时候，你已经来不及排兵布阵了。无论是玩散兵线的现代军队还是列阵而战的古代军队，在行军状态下遭受敌方有预谋的进攻都是一场灾难。

除此之外，伏击圈并非真的是个圈，伏击方的兵力布置也并非是影视剧里那种道路两旁排出两条平行线的模式。真正的伏击圈实际上是L形，不会将敌人完全兜住，而摩根此时就是这么做的：她将永恒守卫和林地守卫安排在“L”的那一竖上，更精锐的战舞者、荒林游侠和深林斥候则布置在“L”的那一横上。

骑兵部队集中起来作为预备队待命，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场。

当一名负责监视敌军动向的迷踪客，报告称敌人已经进入伏击圈后，摩根随即下令全军按照预定计划行动。骑兵部队簇拥在常青王周围没有立刻出动，而卡多雷的步兵们则如同一阵翠绿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漫过林木间的空隙，在伏击阵地上各就各位。

几乎就是在卡多雷开始行动时，查瑞斯人和野精灵近乎于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哪怕卡多雷们在行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这一带的鸟类也早就提前被劝走了。可能也就见惯了平原、城市与海洋的海卫们，尚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负责指挥这支偏师的高精统帅并非庸将，作为一个查瑞斯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停！”步行作战的王子高高举起他的战斧，一头健硕的白狮紧紧地跟随在主人身旁，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啸。“列阵，准备迎战！”王子高喊道。

这是个正确的命令，只可惜太晚了。这支偏师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在邓肯瓦尔德森林中行军显然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他们一路上遭受了数次来自野兽人和森林地精的袭击，击杀的变异怪兽更是不下数百。虽然承受的伤亡不算多，但所有战士都不可避免地因为频繁的战斗而变得疲倦，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没能及时察觉到卡多雷的埋伏。

查瑞斯王子的怒吼还在林间回荡，密集的箭矢已经穿透树木间的空隙，为表亲们带去来自卡多雷的问候。第一轮箭雨的目标非常明确，伏击者放过了阿苏尔，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野精灵身上，将这些来自劳伦洛伦的近亲成片射倒。

无需海主们下令，海卫立刻做出反应。他们举着大盾快步上前，左手将盾牌下缘砸在地上，右手放平长矛，让锋利的长矛探出盾牌间的空隙。一道高等精灵军队标志性的盾矛墙眨眼间成型，还活着的野精灵迅速退下，躲到海卫们身后。

查瑞斯人的弓箭手握着弓但并未还击，卡多雷的射手全都躲在树木后，即使是以精灵的锐目，查瑞斯人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林荫下的阴影中穿梭，难以辨别敌人的准确位置。

伏击者的箭雨一刻不停，不断有高等精灵中箭倒下，身上的铠甲与手中的盾牌在卡多雷的附魔箭矢面前毫无作用。中了埋伏的高等精灵只能硬顶着箭雨列阵，很多人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射死，连带着匆忙列出的阵型也不可避免地走样变形。森林中响起陌生的号角，如疾风骤雨般的箭矢倾泻突然停止，随后一道即使因为林木的分割而断断续续，也依旧严整平直的盾矛墙踏出阴影，出现在查瑞斯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