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节 (1/4)
卡维还是很有能力的,他将这件事办得很妥当。
“既然您满意,那尾款是不是……”卡维有些不好意思的提了一声,琥珀闻言嘴角微勾,将一袋摩拉递给了卡维,卡维接过后打开粗略看了一眼,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兴奋的呼声自卡维口中传出,他好一会后才恢复了正常,而琥珀靠在沙发上休息,她打算先休息一两个小时再考虑去准备论文,而冷静后的卡维这时才想起自己原本十分在意的那个问题。
“对了,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卡维眉头稍稍蹙起,在得到琥珀的默许下问出了问题:“您……是不是知道一些我的事情?”
“啊——别误会,我不是对自己自信过头什么的,嗯……怎么讲呢?”卡维一时间苦恼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在不透露自己真实情况下又能表达出为何这笔钱这么“及时”的原因。
“你名义上算是我的前辈,不必如此拘禁。”琥珀眼见卡维这般反应,一时间放松了许多,这场面实在有趣,“如果你是问有关你因自费建造卡萨扎莱宫从而破产的事情,那么是的,我对此一清二楚。”
“……”卡维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虽说他早有预感,但这件事这么快就被人得知,他的心情也多少有些微妙。
片刻之后,卡维才再次开口,他的神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将问题问出:“那,这些钱就是您……?”
“你是问这些钱是否是我对你的施舍?并不,你当前的身价也值这么多,如果你良心不安,也可以视作我在卖你一个人情。”琥珀从走过来的阿祭手中接过茶壶,倒上了两杯茶,卡维踟躇地端起其中一杯,思考着琥珀的话语。
“我们生活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也生活在一个最坏的时代,这个时代好在比以往的生活好太多,而这个时代坏在它完全忽视了人的精神需求。”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常常没有喊苦的权利,每当你想要表达自己的痛苦,就会有人将你与不如你的人比较,最后得出一种像是‘你最起码有个工作,有的人还没工作呢!’这样的结论,仿佛当事人没有痛苦的权利。”
“事实果真如此吗?若是按照这个逻辑,一直比下去,最后是不是都要和死人比较了?”
“——但死人最起码得到了安宁,你却常常感到不安。”
“这不安源自你心中的负罪感,我不知道这负罪感的源头为何,但它是你挥之不去的心病,它就像是一个尖锐的三角齿轮,你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转动一个刻度,每次转动,都会将你刺痛。”
“你将这些痛苦压抑在心中,从不对人诉说,因为这个时代不允许人喊苦,尤其是你这种天才——天才又怎会不快乐?他明明拥有着常人所不拥有的一切啊?”
“你常常行善,但你行善的目的又是为何?是这会让你感到开心,还是说这会让你觉得你心中的罪孽正在被偿还,从而让你感到了片刻的轻松呢?”
琥珀看着卡维的眼睛,语气淡然的诉说着:“你的行善,真的不是一种逃避的行为吗?每当你做出一件善事,一直在追赶你的罪孽就仿佛会停下片刻,你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你以自以为是的行为逃避你自己给自己构筑出的牢笼,这一切真的没关系吗?”
第八十六章:自爱的重要性
“……哈哈,负罪感什么的,逃避什么的,怎么可能——”面对琥珀的目光,卡维只是回以一阵干笑,他再次挂上了平日中最常露出的笑容,但笑容背后却有着挥之不去的苦闷。
“你心中明明知晓怎么回事不是吗?”琥珀看着卡维的眼睛,眼神颇为柔和,在她看来像是卡维这样的问题是当下许多年轻人都存在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常常以一个并不美满的家庭乃至别的什么作为诱因,又受到当前社会环境的影响,最终造就出这样一种敏感而又压抑的性格。
敏感意味着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压抑意味着他们会将这些伤压在心底,从不对人诉说,但人又怎能装下无尽的阴暗?这样的人往往会在一个节点爆发,会突然之间因为拧不开一个瓶盖痛哭流泪,会因为丢出的瓶子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掉入垃圾桶中而突然暴怒,究其根本是心中压抑了太多太多而又不知如何发泄,于是这些积压被一些小事所点燃。
“我看到过很多与你相似的存在,卡维,你敏感而又压抑,这样的心理将你塑造成了一个常人眼中的怪人。”琥珀为卡维解释着敏感与压抑意味着什么,并做出补充:“……但在别人看来,便是你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展现出了很是极端的情绪,他们不会理解你,你会显得十分奇怪。”
“这是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卡维,你是否希望过有一个人能理解你?”琥珀竖起一根手指,将卡维的视线吸引到那根手指上,让他稍稍安定一些。
“……”卡维咽了口吐沫,他一时间只觉得舌头和喉咙干干的,明明身下的是柔软无比的沙发,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在琥珀面前,在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学妹面前,卡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脱光了衣服的人,一切都被看透,一切都无所遁藏。
上一个能这么精准的评价他的,还是他学生时代的同学,名为艾尔海森的天才,现在乃是教令院中的新任书记官,前途无量。
艾尔海森大抵是很适合在这须弥城生存的,他看透了一切又足够理性,与看见了却装作看不见的并寻求逃避的卡维截然相反,卡维很讨厌艾尔海森,不只是因为艾尔海森那气人的性格,更是因为艾尔海森真的能够看透自己。
“……是的。”卡维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是的,我希望过有人能理解我,甚至当下也这么希望着。”
“那么答案是,没有人能真的理解你。”琥珀推了推眼镜,平淡了作出了最后的宣言。
“……!”卡维瞪大了眼镜,他难以置信琥珀竟能说出如此残酷的言语,这般冷酷的风格让他想起了那位,他完全无法认同的艾尔海森。
“不要急着发作,若是按照你想要的那种程度,是没有人能理解你的。”琥珀微微眯起眼睛,面对着剧烈呼吸着的卡维,她适时给予了回应。
“你一边将心事压在心底从不对人诉说,一边就又希望别人能真正理解你,难道你寄希望于让别人读你的心吗?”
“……”卡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不想承认琥珀的言论,但又深知无法反驳,他以往不愿面对的一些东西被琥珀摆到了台面上。
“你有一颗火热的心,它给予了你无尽的热情,让你能够温柔对待身边的人和事;但这火热中并不包含你自己,就像你很在乎别人,却不在乎自己——你甚至情愿伤害自己,只要这样能让别人过得好起来。”
“像是如果我去卖一些工艺品,并宣传说每卖出一件工艺品,就会有一个贫困的孩子吃上饭,这时候手中并没有多少钱的你遇到了摆摊的我,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