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节 (2/4)
“……”琥珀沉默了,她看了看纳西妲,但纳西妲眼中也只有疑惑,琥珀见状思索片刻,她再次踏出一步,这次散兵直接退到退无可退,整个人贴到了墙壁上。
琥珀眨了眨眼,事情好像有趣起来了,她作势要继续前进,这次散兵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那都有些凄厉的话语被他大声喊出。
“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啊!!!”
喊出这一声后,散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是先前那一下,他的额头上就沁满了汗珠,额前的发丝因这些汗珠被打湿,有气无力的贴在上面。
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过的事情的人大抵是不会理解的,不会理解散兵在先前与琥珀的那一战中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他是雷之神所创造的人偶,而从诞生之初便被抛弃,由此他对抛弃、背叛乃至失去极其敏感。
而之后的踏鞴砂事件深化了这一点,他所遇到的那个短命的孩子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希望,由此他嘲笑一切,以怒火面对一切,这本质上反而是他缺乏安全感、归属感的展现,将那些东西作为了保护自己的带刺外壳。
像是做饭的时候炸油,被油星烫到,从此以后对于做饭就抱有莫名的恐惧那样,与散兵的经历某种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认为成神后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便能够不再失去,而成为正机之神后他的那些像是凡人的感情的确被抑制了,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就像是吃下了止痛药,就真的相信自己不怕苦痛的人一样——可这些在面对琥珀的时候失效了。
原本散兵抱着清理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的想法,在战斗开始之前大放厥词,可这些在琥珀挥出一剑后被粉碎了,从这里开始散兵把琥珀当成了一个够格的敌人,需要自己好好活动手脚才能战胜的敌人,由此他动了真格。
可事实再次脱离了他的预料,无论是践踏还是挥拳猛击,面对琥珀之时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那仿佛能开山裂石的攻击,击打在琥珀身上就如泥牛入海般、溅不起半点水花。
这是极其难以接受的,明明他已经获得了如此之强的力量、比起原本的自己强得多的力量,为何……为何那时却有琥珀那样的存在挡在他的面前?是要让他再一次品尝弱者的滋味吗?
——那他先前在多托雷的实验中所品尝到的痛苦算什么?他的那些坚守又算什么?在造神计划中他的身体被数次更改,那每一处都在疼痛、都在排斥新的身体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他好不容易将其撑过,现在却告诉他……他依旧是个弱者,依旧要将那些苦闷与苦难饮下?
他绝不想再次品尝那种滋味!他绝不想再次回到过去!也是从那一刻,散兵有些狂乱了起来,他使出浑身解数,操控数种元素力攻击琥珀,可最终却只是让琥珀从原本的一动不动转变到动了起来。
在那时,一股深沉而又冰冷的阴暗情绪涌上散兵心头,令他的脊背发凉,这种情绪名为“恐惧”。
那是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好不容易登上山峰,却被人一脚踢回山底、好似自己以前那些努力毫无价值一样的恐惧。
那时候的散兵彻底狂乱了,他降下雷暴击向琥珀,可目的并不是为了击杀甚至是击伤琥珀,他已经下意识的觉得这种攻击奈何不了琥珀,充其量只是阻碍琥珀的脚步,为他自己汇聚能量释放倾力一击争取时间。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用上了自己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他无比希望这一击能打破他的恐惧,可事与愿违,面对这一击,琥珀展现了她的魔王武装——她到那时为止甚至都没动用全力!
心脏狂跳,汗毛倒竖,散兵咬紧牙关将那全力一击抛出,与紫色的太阳相比,琥珀的身形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而散兵紧盯着琥珀的方向,那片刻的等待是如此的漫长。
而等待换来的是噩耗,琥珀如离弦之箭一样将紫色太阳捅了个对穿,连带着散兵的期望一同粉碎,散兵的倾力一击甚至都没能阻碍她冲锋的速度,在太阳爆开的紫色火焰浪潮中,琥珀暗金色的身影是如此显眼,她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距离散兵越来越近,散兵心中冰冷的恐惧也在那一刻被无止境地拉长。
宣告结束的是胸口的剧痛,正机之神的核心被洞穿,其中的雷神之心亦被夺走,与正机之神相连的散兵自然感受到了那种痛苦,仿佛胸膛被剖开,心脏被挖出一样的痛苦。
比这痛苦更难耐的是心中升起的阴暗浪潮,为了这一刻他承受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触摸到了光芒,可现在却被一脚踢了回去,踢到了原本那见不到光芒的地方。
细数过往,他的努力在这一刻毫无价值,他所忍耐的那些苦楚在这一刻也简直可笑,他的挣扎到了现在也仿佛一场再滑稽不过的闹剧——甚至他的存在本身,亦被否定。
在愚人众并没有回收他的打算后,散兵知晓自己被抛弃了,就像罗莎琳那般——区别只有罗莎琳化作了飞灰,而他成了毫无意义的空壳,或许这比之他以往所唾弃的罗莎琳,反而更加可笑?
在被生母抛弃,被丹羽背叛,又见证了那孩子的死去后,他第四次失去了归处,到了不久之前,纳西妲向苏醒后的他抛出橄榄枝,希望散兵能为自己做事时,散兵甚至是趋向于答应的。
那怕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到了现在他依然想要一个归处,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从诞生之初到现在,他也渴望成为一个“人”。
他知道纳西妲会在近几日亲自过来,但他可没想到——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考虑琥珀一起跟过来的情况,到了先前琥珀出现在他面前时,在一瞬间仿佛于正机之神中所感受到的那些阴暗又缠绕上了身体,冰冷感从脚底直冲颅顶。
也是因此,他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为了能顺利谈下去,我还是稍稍回避一下比较好。”琥珀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后几步靠在门上,对于这种情况纳西妲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按捺下心中翻涌着的发笑的冲动,挥手间对散兵动用了神力。
嫩绿色的光芒闪烁,散兵只觉得像是薄荷般的清凉感在脑中弥漫开来,只是片刻,他便冷静了许多,原本杂乱的呼吸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现在,让我们谈谈之前我提到的提议吧?”纳西妲柔和的笑着,她缓步走到了椅子旁坐下,而散兵在纳西妲的笑容下也恢复了最基本的冷静,他深吸一口气用以稳定心神,面对纳西妲坐在了床边。
第一百二十九章:驯服
“……既然愚人众将我放弃,我也的确该找一条后路就是。”在商谈结束后,面对纳西妲的提议,散兵轻咳两声,以余光看了一眼依靠在门上的琥珀后,尽量使自己在言语上“客气”一些。
“这么说,你同意了?”纳西妲似是为此感到开心般稍稍扬起嘴角。
“对,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囚徒,现在这番对待已经是天大的仁慈——我对此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散兵双手抱胸,言语上一如既往地别扭,落入琥珀耳中总有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小狮子装凶?想要以此保护自己,再次披上那一层带刺的外壳,只是这些落在琥珀眼中,并没有让她感到半点威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