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节 （3/4）
“好，那么把你右手伸出来吧，左手也可以。”纳西妲拍了拍手，手心中有光芒闪烁，散兵见状稍稍一愣，思索了片刻后将右手伸出，“是要留下印记什么的吗？也是，再怎么说我也是愚人众前执行官，这份警惕理所应当。”
“从感性上来讲，我并不希望对你做出这样的限制——可这时候我必须以理性的角度来看待。”纳西妲稍稍解释了一下，“希望你能理解。”
“不要想错了，我对此没有意见，再者说，战败的囚徒又有什么讲条件的权利？”散兵的言语中满是自嘲之意，就像琥珀最初的判断一样，他从不排斥去嘲讽，包括嘲讽自己。
“你能理解就好。”纳西妲柔和的笑着，无视了散兵别扭的表现，只当他同意了，而这种笑容落在散兵眼中反而让他下意识的撇开了视线。
仔细想想，上一次见到别人这么对自己，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自从经历了三次大落后他便变得暴戾，变得对一切都抱有敌意，从而那些柔和的笑容不再在他面前出现，出现的只有咒骂、敌意与恐惧。
散兵已经习惯了那些，他也觉得那些便是自己应得的，由此在面对纳西妲的笑容时，在反应过来后，他心中升腾而起的居然是惶恐，这之后便是没来由的排斥与些许愠怒，甚至还有一点点恐惧。
这些情绪是针对他自己，那三落之间他尝试着去像人一样生活，但最后得到的却只有背叛，人偶只是人偶，怎么能真正成为人呢？从此他不再奢求，将自己视作非人的存在，自那开始虽一直在遭受怨恨，可他至少轻松了许多，没有了那些如山的重压。
到了现在，他第一时间对这温暖升起的是眷恋，是下意识的想要去触摸，而等到他认识到这一点后，便是恼怒，对自己不争气的恼怒。
‘怎么回事，人偶！’散兵在心间质问着自己，‘你这样子，是想要回到最初那段被人背叛的时光吗？！是想要再次饮下那些苦痛吗？！’
‘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个人偶，就是个异类！不要相信人类会将一个异类当成人一样对待！！’
“呼……”散兵深吸一口气，习惯性的将那最初的冲动压制，并牢牢封锁，他绝不想再次重蹈覆辙，这温柔对他而言只是毒药。
纳西妲并没有注意到散兵心间的挣扎，她调动起神力，专心在散兵身上刻下用于限制他的印记，而等到这一切完成后，纳西妲抬起头，才发现散兵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怎么了？”纳西妲稍稍歪着脑袋，眼中满是疑问，散兵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询问纳西妲对自己设下了怎样的限制，他不觉得自己有在这方面与纳西妲商议的权利，反正已经被愚人众放弃，当下只有为须弥做事这一条路，问了也没意义。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现在告诉我我该去做什么如何？”散兵将问题抛出，似是在展现自己的诚意一般，可纳西妲能感觉到——能感觉到面前之人心中的迷茫。
再怎么说他也是失去了依靠几百年的栖身之所，又怎么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只是他选择将迷茫包装上一层名为“展现诚意”的外壳，并将其抛给纳西妲。
“本来我想着从明天开始工作，先给你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来着。”纳西妲轻笑道，“不过既然你这么积极，我们等下就开始吧。”
“多谢智慧之神的好意，若是让我继续待在这个小房间，我的身体非要生锈不可。”散兵双手抱胸，再次移开目光。
“智慧之神有些太正式了，而若是直接称呼神名布耶尔又有点僭越之嫌——我当然不在意这一点，可总要考虑公众场合。”纳西妲沉吟片刻，“和琥珀与荧一样，直接叫我纳西妲？”
“算了吧，我可不敢这么亲密的称呼您。”散兵以余光看了琥珀一眼，“还是叫草神大人吧。”
“你若是想这么称呼，我也没意见。”纳西妲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什么，“走吧，该出去了，我会在路上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在纳西妲与散兵的谈话结束后，几人走出了这处小空间，琥珀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几句话，就现在的情况，那时候她只觉得要是自己一开口，散兵指不定应激成什么样呢。
不过散兵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在与纳西妲确立一些合作后，他稍稍没那么害怕琥珀了，在路上纳西妲给散兵讲解了一下进入世界树内部需要注意些什么，同时示意琥珀也要注意一下。
这毕竟是第一次进入世界树，纳西妲需要在外界维持稳固，尽量减少意识迷失在资讯流中的情况发生，但只是散兵一个人进去又不太保险，便麻烦琥珀帮帮忙——这是两人来之前就商议好的。
几人称作升降梯来到了净善宫上层，在上层的中央，几人停下了几分钟，纳西妲在这几分钟内将注意事项讲解完毕。
“这次是初次执行任务，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琥珀会一同进入世界树中。”纳西妲解释着，而当散兵听闻纳西妲的言语后他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以余光观察了一下琥珀。
“现在你是为纳西妲做事的关系，在你没有对须弥做出危害的情况下，我不会轻易对你出手——不让把我当成什么嗜血的恶魔。”琥珀耸了耸肩，他解释着，散兵闻言压低了帽檐，陷入了沉默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总之——你们做好准备的话，我这边就可以把你们送进世界树内了。”纳西妲拍了拍手，将两人的目光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琥珀和散兵见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做好准备了，纳西妲也不磨蹭，伴随着一道光芒闪过，等到两人再次睁开眼，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以淡蓝色作为主色调的空间。
此处的天空与大地没有颜色之分，或者说它仿佛并不存在天与地的概念，只有一株巨大的半透明银白古树矗立在中央，而颜色更浅一些的信息流在琥珀脚下流动着，最终汇聚在银白古树下。
“纳西妲，我们已经到了。”琥珀向纳西妲做出汇报，同时描述了一下自己都看到了什么，散兵同样也描述了一下自己所见之物。
“嗯，看来没有出现意外，你们两人看到的也不存在什么差异。”纳西妲的声音回荡在琥珀与散兵周身，“切记不要随意触碰这些信息流，这些资讯太过于杂乱，没有经过提取整理的情况下会对意识造成冲击。”
“那么，我该怎么做？”散兵表述着自己的疑惑，他眺望着不远处那颗银白古树。
“这次需要调查的是有关五百年前坎瑞亚时期、与荧血亲有关的记载，我感受不到确切所在，但知晓其走向，我会为你们引路，你们需要在每个节点处进行一次探知——切记要严格遵守我先前告知你们的流程。”
语毕，一道泛着些许白光的蜿蜒道路自淡蓝色的地面上出现，琥珀看了一眼散兵，散兵恰巧也在这时候看了一眼琥珀，在两人的目光触碰上后散兵下意识的收回目光。
随后可能是认识到自己这样的表现有些奇怪，他挥了挥手打消心中的尴尬，第一次主动开了口：“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前进吧，依照草神大人所说，对节点的探查颇为耗神，那么第一个节点我来，第二个你来，就这么轮换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