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1/4)
一秒,两秒。
钟表永不停歇地行进着。
扶春楼内鸦雀无声,只剩冰冷的烛光沿着剑刃安静地流淌,更添了几分冷意。
一直到一分钟后,袁从谦右手缓缓向上把剑从麒麟口中拔出,沾染着血丝与唾液,直接丢在地上,望向剑的主人左宣辽:“改日请玉门的大师给你打一把更好的。”
麒麟在寒冷刺骨的剑刃的刺激下已经醒酒,呆滞地朝后摔去,被他带来的人搀扶住。
左宣辽完整地看完了全过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进京师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世面只不过是太尉府请袁从谦进诏狱,从没领略过只需要一两个回合就能出生死的街头砍杀。
一旁的老陈,更是看袁从谦跟看鬼一样。
没有人会喜欢看凶器在面前出鞘的感觉,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早已告诉过人类,面对危险时该怎么做。
握剑缴械,就宛如袁从谦的本能。
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剑就已经刺进麒麟口中。
只要他自己反应再慢一点,麒麟绝不会有现在惊魂未定、被其他人搀扶着擦拭嘴角的余裕。袁从谦右手释放源石技艺后残留的本能告诉他,他应该贯穿麒麟族的喉管,用剑把他钉在墙上,然后剖开胸膛。
“毕竟扶春楼算是袁氏自家产业,在这里给大炎民众表演医学解剖课,还是太超前了。”
袁从谦心中感慨着,招呼来店小二,让人把麒麟抬出去。
麒麟跟失了魂一样,即使剑从嘴里出来了,也难以言语,很快就被抬走。
扶春楼的掌柜早已在旁等候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几位小郎君,都是敝店的问题,不想让几位遭遇了此等无礼的……还请上三楼包间一叙。”
左宣辽并不想保持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也没管地上的八面剑,对袁从谦投来祈求的眼神。
小二贼精,当即带着左宣辽和陈知俊二人上楼,楼内再次恢复喧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掌柜对袁从谦的脸的印象比他父母还深,连连赔罪,又隐晦地讲自己持店有功劳有苦劳云云。
“那个麒麟是谁?”袁从谦问。
他不是很关心掌柜有没有把持好扶春楼,袁府会定期去查账,这种事轮不到嫡长子来担心。
掌柜擦了擦汗,迟疑了一下,低声答道:“是司岁台右侍郎麟天师的儿子。最近一则可怖的谣言搅得诸坊人心惶惶,麟公子竟然、竟然在谣言中独自一人关闭玄武门,从昨晚就在本店买醉……”
原来是同样在玄武门之变中出场的大将,新生代天师中的人杰翘楚,与左宣辽一起守住玄武门的麟应玟!
话说玄武门宫变中,就是那左宣辽用神力闭合大门,再加上那麟应玟一人面对大炎禁军,仅仅两人就让大炎上下束手无策,少年英杰,让蜀公能带着人去见了真龙!
摊上这种事,袁从谦忽然有点替麟应玟感到难受了捏。
司岁台右侍郎麟天师有一子一女,越强大的种族血脉就越难传承,子嗣稀少,与“惊蛰”麟青砚肯定有关系。惊蛰同样在司岁台任职,多半就是麟应玟的女儿了?
◇
陈知俊拿到了扶春楼赔的白银一百两,一个月在三楼包厢免费点餐。左宣辽也很符合袁从谦想象,很嫌弃他那八面剑上作为异物侵入喉道中沾染的呕吐物、血丝与口水,却也不要袁从谦再赔他一把剑。
其实仔细想想,麒麟口水和血放在别的世界,说不定还是附魔强化道具呢。
袁从谦回到袁府,正好遇到了麟府的人过来递拜帖。
京师的人不是傻子,他们能看清麒麟和陈知俊头上的龙角,知道什么讨论了没事什么讨论了有事。
聊这种随时能堵他们家门的权贵显然不是一个京师安乐坊群众明智的选择。相比之下,还是那个被禁止扩散的玄武门宫变传奇更劲爆、更合大炎人的口味,勋贵打架拔刀相向哪有天家相残刺激?
所以,袁从谦一路回来,没听着有关的讨论。
如果是在几十年后个人终端发达的时代,袁从谦明天就登上京师头条了。
这民间物议只是小事。
麟应玟醉酒上头,把袁氏喊作狸奴,问题就大了。
狸奴就是猫猫,中国自古富贵人家就有养狸奴的习惯。陆游诗云:“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就是写他和猫猫在下雨天都不想出门、一起裹在蛮毡被子里烤火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