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第972节 (1/3)
“你知道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雪之下夫人终究不是圣人,倒不如说她的性子一向以强势著称,阳乃在这方面有点像她,可是方向性却完全不同,雪之下夫人的强势在于对事物的全盘掌握,也就是说控制欲很强,被女儿如此挑衅,她的话语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火气。
“意味着什么?哦,我知道了,现在应该要改称呼了,请叫我比企谷女士。”
阳乃保持着商业性的笑容说道,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的话,八幡都想捂着眼睛了,在轿车上的时候,是谁说全盘交给她,自己不要多余的动作以防被当做挑衅,可是阳乃现在挑衅起来的火药味浓烈不知道多少倍。
他能感受得出,阳乃此时的心情并没有她脸上凸显得那么平静。
“那是意味着,你主动放弃了雪之下这个姓氏,放弃了家族的责任,还有权力。这些难道你都不懂吗?”
雪之下夫人冷冽的眼神射向依旧在装傻的阳乃,声音低沉地说道。
“哦,也就是说我已经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吗,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吧,雪之下夫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叫你回来商议如何解决了,幸好现在消息还没有泄露出去,你的意气用事还可以被挽回,可是你这种负气的态度有什么意义?”
雪之下夫人仿佛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愤怒于她的不争气和不成熟,这时,雪之下先生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让她稍安勿躁,果然,在丈夫的提醒下,雪之下夫人的怒气稍减。
“你说的是,商谈?不是命令吗?”
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阳乃掩着嘴笑着说道,商谈?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正义?
终于从阳乃的话中吃出了一丝端倪,雪之下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果然,你还是对自己被剥夺了家主的继承权感到不满吗,所以这是对我们的报复?”
之前,在阳乃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夫妻俩强行剥夺了阳乃的继承权,将其转交给刚出生不久的幼子,然后为了清洗阳乃根植在集团中的势力,先是将她遣到出版社变相软禁,一边清洗她的势力,阳乃有不满也是再正常不过,可是为了集团的稳定和家族内权力交接的顺利,夫妻俩不得不如此,其后也准备在其他的方面补偿阳乃的损失,可是还没有等夫妻俩将阳乃招回来,就从叶山君那里听到了自己的女儿已经嫁人甚至连姓氏都改了的消息。
“诶诶,难道我不应该不满吗,原本这一切都是我的,无论是我身下这张沙发也好,这栋老馆也好,集团也好,全部都应该是我的,可是现在呢,全都变成了那个还在吃奶的小鬼的东西,难道我不应该不满?我报复又有什么不对的呢,难道这不是我们家的风格吗?”
阳乃咧着嘴,此时的气势仿佛吞噬人的怪物一样,让人没有办法接近,不甘和忿恨之情溢于言表,或许这种情绪一直都存在,仅仅只是死死压在心底,阳乃现在被召回本家是意外?不,不管时间是迟是早,这大概都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包括对父母发泄出自己内心的话,有意义吗?会对她的现状有改善吗?没有,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很爽,她高兴,那样还不够吗?
就在阳乃的表情微微扭曲的时候,八幡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然后阳乃仿佛刚刚破坏完后被束缚回去的野兽一样,神情慢慢回复了平静。
大厅又渐渐沉默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自此至终,八幡没有说过任何的话,而阳乃的父母似乎也完全无视了八幡的存在,以示他们俩不承认八幡和阳乃的关系。
随后,只见阳乃的父亲,雪之下家的家主大人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绿茶,将八幡和阳乃的小动作都收纳在眼内,然后淡然地对阳乃说道。
“阳乃,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将你的继承权剥夺了,而转交给那孩子吗?甚至我连那孩子未来的性子都不知道,还要冒着家族内耗的风险,毕竟你这个“太子”之位已经坐得太久了。”
“或许是因为我下面少了个把儿?”阳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着她言语粗俗的话,如果不是出于对丈夫的尊重,雪之下夫人早就要教训她了。
“嗯,我不会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并非我重男轻女,而是事实上由男性来继承家主地位的话,家族的向心力和稳定性都会高些,并非是能力问题,是观念的问题,或许这会随着时代改变,可并不是现在。就连你的母亲,在最初的时候,也是那些家伙知道她的身后站着的人是我,才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障碍,随意挥洒自己的才能。”
“你看,我说得不错吧。”阳乃仿佛说着他人事一样,自得地说道。
“可是啊,阳乃,我当初正是为了弥补你身为女性的“缺陷”,所以才让你提前入主集团,让你展现自己的才干,如果下面的人不能信服,就让你压服他们,足够的威望和实绩可以让其他人无视你的性别,这些年你干得不错,甚至比我想象得更好些。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再次剥夺你的一切,甚至可能会引起你的反噬呢?和性别这个小小的问题相比,在利害的天平上是不对等的,风险大于利益,这个问题,你又是否想过,或者怒火已经燃烧尽了你的思考能力了呢?”
雪之下先生的话很平淡,但是却让人不得不生出一股威严感。阳乃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才是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无知之人称作傀儡家主的男人,他任何思考的出发点都是以雪之下家的利益为原点,理性和实用主义者,他更像是一个符号化的东西,甚至阳乃都快忘了自己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仅仅只是代表着雪之下的一切,或许能勾起他非理性思考的,就只有自己那个妹妹。
“我的思考没有意义吧,不管我是怎么想的,可终究决定权在您的手上,事实就是,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剥夺了本属于我的东西,那么我的答案有价值吗?”
雪之下先生感受着自己女儿话中隐隐透露着的不满,平静地回答道。
“或者你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这次的事情和你的母亲无关,一切都是在我的安排下进行的,而这个答案,你既然不愿意思考,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听到这里,就连阳乃都不得不凝住了呼吸,这是她回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亲口从这个男人口里得知,自己被“淘汰”的理由。
“如果你掌舵了家族和集团的话,会将雪之下这艘游轮驶向死路,或者撞上冰山,或者触碰暗礁,无论是什么经过,最终的结果都是沉没,没有区别。”雪之下先生淡然地说道,没有一丝烟火气。
“你说,什么?”我会将雪之下带进死路?阳乃心中不禁动摇。
“阳乃,就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么,你的行事太过极端了,如果只是肆意妄为些,任性一些,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你有这个资本和才能驾驭,可是我却发现你内心中的狼性和手段都太过极端。”
接着,雪之下先生仿佛有些口干一样,抿了一口绿茶,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生在新兴的家族,那么你这份冒险精神和开拓精神,无疑是极为有利的武器,甚至能带领一代人完成最艰辛的累积。可是啊,阳乃,我们的先祖已经将这个阶段的累积完成了,而现在掌舵的人,就像是我这样中庸之人也没有关系,唯独不可取的,就是你心中那份激进。就好像你在出版社的一举一动,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心意而行,用代表这个姓氏的建筑公司的股权换取出版社的全资控股,你有衡量过其中的得失么?或许你有,可是在你心中,赢更加重要,那么身为你的父亲,我就教授你最后一课,其实输赢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并不重要,我们可以输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因为我们有这个资本和底蕴输得起,而我们只要赢最后一次就好了。如果说以小博大是狼性、是进取精神,那像你这样以大博小呢?何其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