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节 (2/3)
“我是扬起千千遍遍的风,是雪地上闪烁的钻石。”
“我是照耀金色麦芒上的光。”
“是秋天轻柔的雨。”
“当你在早晨的寂静中醒来。”
“我是那只凌空升起,静静飞翔的鸟儿。”
“是夜晚温柔闪烁的辰星。”
“请不要站我的墓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我没有死去。”
悠扬的旋律以歌声哀嚎走调告终,与粗犷的身材不同,云波大妈细腻的心都似要哭出胸膛外。望着两个跪在坟前泣不成声的男孩子,站在小铃身旁的苏芽,向平时总能给她答案的老师提问,眼神却心丧若死。
“老师,为什么我哭不出来,你也哭不出来呢?”
“你心里应该明白,哭是为了安慰自己。”小铃口吻淡漠,“可你在拒绝。”
苏芽纤盈的躯壳如朽木空荡荡的,更僵硬得像要随时倒下去。
“其实阿赫……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一定是哪里做得不够,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
“你已经够明白他的痛苦了。”小铃抬起手,想扶住那颤抖的肩膀。
“才不明白!”苏芽猛然打开老师的手退后。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苏芽死咬唇低下头。
小铃却平静地收回手。
“你是在怨我放弃了他吗?”
女孩麻木地摇晃脑袋,似否认又似在抗拒。踩着埋葬朋友的泥土,她转身往来路闷闷地跑回去,小铃追赶了几步,却终究停住也没喊出话。明子见状担心地跟上去。
“小铃先生。”梅莉踌躇着来到似石像凝固的身影旁,“你为什么不委婉点安慰她呢?刚失去了朋友,这孩子还很脆弱。”
风铃苑主却没正面做出答复。
“刚刚那首诗叫化为千风,是在天空中讨生活的船员间流行的。”
深橘色的双马尾,伴着红白格子式的宽大和服双袖与黑裙摆,在跌宕的山风中,划开一阵鲜明弧度。
“这五年来,也有少数几个学生发生意外,或生病,或自杀死去——我们都是像诗中所说来面对他们的逝去。”
被清澈的铃音所触动,梅莉因心情压抑住的灵感,这才注意到树林里除去眼前新坟,还零零落落散布着好几座墓碑。
“先生你、在……内疚吗?”梅莉不忍地问。
“内疚?”面前身份特殊的老师,只是无悲无喜地直视着她,“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您很爱那些孩子。”梅莉苦涩地道。
“看来你真误会了什么。”小铃却如对错误答案果断划上红叉一样,否定了她,“人的偏爱,与我这份感情是不同的。”
“对每条生命都逐一排名的人来说,每认识到有生命消逝,反应也随着排名的先后不同。而对于学生,我不可能给书架贴分类标签一样,因材施教办不到,好坏优劣也不会区分,只是一视同仁,我对他们的是责任,而不是爱。”
梅莉不相信地动着嘴想说什么,却被小铃苦笑着阻止。
“我为什么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自己的观点,原因就在这了——在做到对每条生命心心相印的包容前,你真能理解眼中所见的事实吗?清醒的觉悟,和自我满足的区别是本质上的。知即是死,梅莉你对最残忍的现实还是欠缺真实感了。”
“那什么是真实感呢?”少女看着面前饱经风霜的女人,她依然年轻,却在俗世浊流中保持着让人钦佩的高洁,如亘古不变的峰岭上燃烧的篝火,“如果不是悲伤内疚,那您又怀抱着什么感情,念出那首诗呢?”
“人们会讴歌生命,对有价值的东西寄予思念。哪怕遭受鲜血淋漓的痛击,仍抱有残缺的希望活下去。”小铃声如切金断玉,毫无半点迷惘,“会擅自为了别人的死而痛苦,却又敢于为自己而加害别人。无数的现实沉淀为大沼泽,我们从现实的泥泞中趟过去,不时有人被吞没,那些曾挣扎过的痕迹,或作为路标,或偶尔冒出气泡,警示着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