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少女所见的废土原风景 > 第124章 第124节

第124章 第124节 (1/3)

目录

被恶言驳斥的少女僧人,转身凝视着船头白发灼眼的蓬莱人。

“劫炎大人信不信有彼岸?”

“不信。”白思音回答得果断且无关理性,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冲动给出否定。

这不朽的躯壳,多少年禁闭着饱受心火煎熬的幽灵,在险恶的苦海上漂泊,冀求一个风波中能值得安慰的陆地幻影,却终究冷却成苍白的灰烬。

“我也不信。”少女僧人缠着念珠的手轻按住胸口,“可我信自己。”

“那个引航人让我学会了如何摆渡,就算见不到彼岸,至少在深渊的浪潮上,我们同舟共济。”

掌声温柔响起,阿求抬起手轻轻拍着,一声声寂寞得近乎幻听。

“精彩。”

“听了两位的心声,我对你们心中的莲花,也看得更清楚了。”

少女悠悠走出船舱,充盈宿慧的眼睛,首先映上那将“劫炎凤凰”这个名字,流传到废土上已过百年的传奇身影。

“白警长你是个非典型的怀疑论者和经验主义者的合体呢。”

“你能说浅显一点么?”预示到阿求又有番长篇大论,白思音忽然觉得有些头痛,她真不该参与进来。

“你不相信因果吧。”紫发少女却沉浸其中似地,自顾自抛出话题。

“什么因果?”女人烦躁地挠着白发,她果然还是适合做个沉默的听众。

“无论是休谟,还是罗素,都对跨度上巨大又笼统的因果论抱持怀疑,认为那接近玄学上的迷信,而更关注独立事物间的连结关系性,强调逻辑抽象的演绎与实在的现象联系起来。这样在探索客观本体的认知环节中,作为主体的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你经历了如此漫长精彩的人生,成就了面对人世的底气和标准,有资格对眼中所见的一切,提出强有力的质疑。”

“那又如何?”再度从空瘪的烟盒中抽出根烟,白思音只吸了口,就任凭它在指间燃烧着。

“所以你才是非典型啊。”阿求妙计得逞般狡黠地微笑,“最大的依靠是自己,最大的怀疑也是自己,不是为了答案,也没真正享受过程。”

有着少女外表的蓬莱人披散着白发,斜倚在舷边,望着那些一代代繁衍至今的点萍青,感到胸口的裂痕,再无法用烟堵上来,她埋头叹口气,终于自暴自弃地顺着那份冲动开始倾诉。

“是的,我没信仰,也没目的——只是作为一个罪人自我放逐着。我不清楚这是不是悲观,世上终究有东西提醒着我不是虚无的存在。可当时间成为没意义的枷锁,灵魂也就判了无期徒刑,我对这人世有再多疑虑、再多的经验,最终又能改变什么。驱使着这个“人”活下来的,只是被别人拉扯后的惯性罢了。”

“这也是种活法。”阿求原本轻松的神色,一刹那也透着冷暖自知的表情,“没谁能替你做选择。”

“至于幽谷上人——”少女话语的顿挫,仿佛捏着人心跳的节拍, “他人即地狱——这是心力使的通病。”

“此病何解?”话锋转到这,谷寻音也好整以暇地做好了应对准备。

“明明是叔本华口中的唯我论者,却往往在别人身上才能感受到自我。”

“与根源使将自我倒映为覆盖世界的光影不同,你们反而更享受着光影在人心间传染和回归的过程,并由此造成精神本体上的异化与分裂。”

“看来我在城主眼中病得不轻。”谷寻音自嘲的语气,倒显出几分高僧唾面自干的风度,“请问这疾病的治法是什么?”

“太高看我了,我也只能讲出一些笼统的症状。”阿求为难地摆摆手,“这种病最痛苦之处,莫过于绝大部分心力使,把他人自私地视为衡量内在与外部的客体,又对自己被客体作为客观存在对待的关系而不满。”

“因为内心的傲慢,妄图将自我从他人的主观中解放,不用再为他人的目光而修改自我意志,不用因为这修改而对自身独一无二的存在感到惶恐,并享受着进一步支配他人的乐趣——哪怕这实质上是一种相互的折磨。”

“心力使本是在孤芳自赏中生活的人,却又渴求着与外在发生交流的过程中,所体会到的——混入了其它存在与尖锐矛盾所锤炼出的自我——你们想寻求超越这病所带来的焦虑与欲望,而得以自由的解脱,却在彼此意志约束干涉的蛛网中越陷越深,并自视为满足。”

“鄙人没说错吧。”阿求笑里藏刀道。

“您对白莲法王的精神寄托,哪怕有再多的真诚热情,也逃不开这病的影响。”

“贫僧受教了。”谷寻音无悲无喜地合十道。

“鄙人还有许多疑问,一直想和幽谷上人您这样的白莲教徒印证。”阿求继续穷追猛打道。

“您是否自认为一名完全的白莲教徒?是圣白莲的信众,还是她的学生、被拯救者?永劫究竟是什么?龙芽圣女的预言?抑或人世消磨不尽的业力?”

面对一大串诛心之问,少女僧人从容不迫地应对。

“个人的信仰从没完全过,只有残缺。就像神将们力图在废土上建立起人间佛国,让所有人都能仰仗陛下的光辉而活,而我们圣子众,却只是尽心聆听陛下的教诲,引导众人都觉醒内心的存在。这两种理念所演化的矛盾,才是圆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