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节 (3/3)
“我该去和灵梦会和了,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菖蒲枯枝一般缝衣裳的手僵住了。
“如果可以,替我向灵梦身边——那位拥有根源之翼的少女问好吧,这里有一位能帮她理清命运丝线的女人,等候着她的到来。”
白思音转身跃出窗口,卷起燎燃霞翼的不死鸟,在穹苍烙刻下一道煌煌红痕。
被世人如尘埃遗忘的罪囚,扶着墙来到火鸟离去的窗前。
哪怕凤凰的光无比刺眼,依然有鸥鸟聚集在码头、渔船边,追逐着被人丢弃的散发腥臭的饵食。大绿海日夜风起云从,却也从来放纵平庸之物的存活。
“雨快点来吧,无法阻挡的泪痕之潮。”
她想起那难以割舍的骨肉——被大风大雨折翼的二色莲花蝶,依然在遍地泥泞中爬行,入髓的悲痛反而化为酸雨的毒露,滋养着这身朽烂残躯。
“谁不是天地间漂流的沙鸥,亘古浮沉的一尾蜉蝣?可我的孩子,不要辜负能飞翔的翅膀。”
PS:① 文中标注的此句话,引用自我的入坑作《东方永夜抄》,妹红与冥界组相遇的对话。
本章菖蒲表示:灵梦,你妈妈我是弓兵哦。——自古弓兵出挂B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迷幻小夜曲
第一百四十一章迷幻小夜曲
“罂粟也好,曼陀罗也好,即使吃尽世间一切迷幻·草,亦不能使你再次拥有昨日安然享受的酣眠。”——莎士比亚《奥赛罗》(第三幕·城中之庭)
她寻着阳光耀目的方向望去,提神调整好演奏姿势,刹那心弦绷紧,呼吸却随即放松,一如童年在野餐的花草地上,被母亲手把手教导着,虔诚地运弓拨弦。
琴音歌颂的不是明媚夏日,而是暴风雨降临前的长夜,她眼中开始弥漫的魔雾,把来自烈日的光与热稀释在漫天白蒙蒙中——滋养万物的日照,是夜莺再体会不到的温暖。小提琴尾扳抵在脖颈上,很冷——不是过去令她欢乐而安心的温度。
这是封锁绝望的白夜,无论空气、水质、土壤、栖息于破败建筑和杂草林间的鸟兽,都渗透着毒瘴、怨念的邪力,受某种鬼祟恶物主宰。
众多伫立在废弃工厂内倾颓的水塔,仿佛举办不祥的祭神仪式后,给牺牲品堆砌的怪异坟冢。
保存完整的最醒目的一座高塔,被沉默飞行的鸟群包围着,一如尸骸遭啄食的巨人——那是些类似蝙蝠丑恶而无羽毛的魔鸟,像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畸形干尸爬出,刚毛稀疏、湿漉漉的鸟脖子上,挂着七窍流血的婴儿脸。
在这一派惊悚梦魇中,她忘我的拉着小提琴,思绪、血液、欲望……全被抛向升降的音符浪潮间,心情与激怒的波涛共同忐忑,那些鲜明奏响的旋律,让她想起很多失去的东西——她曾失去了歌喉,失去了名字,失去了面容、长有老茧的手指——甚至命运在前半生烙刻的所有痕迹的寄托。唯有灵魂为音乐而疯狂、不可自拔的本能,依然如荆棘血淋淋地扎入心脏。
印象中本该收获满堂喝彩的演出,却只有火焰灼烧生成的热风迎面扑来,那火自记忆深渊底迸发,便再无法扑灭。魔鸟群在沸腾的赤虹炎云高压中血肉爆裂,燎燃为灰烬的焦骨,化作烟花和流星染红白夜为她鼓掌。
坐在塔边孤零零的木椅上、拉着小提琴的女孩的背影,因仰望火雨凄美的陨落,停下演奏缓缓直起身。
“终于、终于这样站在你面前了。妹红大人。”
她把小提琴搁在椅子上,提起宛若星花点缀着夜幕的黑纱连身裙,向冲破火云翔天的女人躬身致礼——轻风拂过,一朵黑蔷薇摇曳、娇艳欲滴。赤色的枭鸟假面遮住了女孩上半张脸,却挡不住她眼内喜悦。
跨越了两千多个昏沉的日夜,不断泣血的小夜莺,再度飞到她追逐的不死鸟面前。
“我……也终于再听到你的声音了。”被叫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白思音精神有些恍惚,回忆里划过沙哑濒死的哀鸣,与耳边鲜血润泽的甜美嗓音重叠,充满迷惑性,把她带回了初次被这个声音呼唤的遥远夜晚。
“让开。”一声冷笑打破了白思音遐想。青绿电芒缠绕的灵光网急剧扩张,如一只龙爪唤来雷霆撕碎火云,将高塔死死撅住。
“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吧。拜托了。”白思音盯着跳上塔顶另一边的灵梦,恳求道。
报复心切的幼鬼,奇怪的没继续动手,默许了她的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