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节 (1/3)
这种短剧、歌舞串烧,一连演出几个小时的形式,让他想到了春晚。
现代人估计都会有“春晚越来越不好看”的 感慨,,想来同时代的变迁也有关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春晚几乎是一个家庭过年那天唯一的娱乐,当时的春晚是跑在前面的那一个,是在创造热点,创造文化的。
但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当代人对文化的创造能力几何式地爆发,隔几天就蹦出一个网络热点,所以春晚就逐渐从文化的创造者转变成了文化的追赶者,失去了那种锐意进取的勇气。任何事物,当进入守成阶段,都会不可避免地保守化,所以现在的春晚已经不再创造梗,而变成了硬玩梗,内容也往往很单调,失去了当年那种对社会的辛辣讽刺和深刻反映。可是单调,毕竟是最“无错”的一个选项。
另外,现在的年轻人当中分化其实相当之大,狂热追星的有,不喜欢明星的也有。春晚偏偏想要一口气抓住所有年轻人,所以找来一些流量明星歌舞表演,但实际上,反倒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
陆望继而又想到样板戏。现在一些人,说到爱国,就满口“小粉红”之词,仿佛一定要踩几脚自己的国家,才能显出自己的清高。提到样板戏,又立马满脸的不屑,像是处女的耳朵遭到了奸污,多看一眼,就有损自身的艺术品味。
对于任何文艺作品的评价,都不能脱离其时代背景。样板戏的前身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延安的戏改运动,它的诞生,本身就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和另一派厚古薄今、王侯将相的文艺道路作斗争。政治上被打倒了的地主阶级,在文艺上却依然耀武扬威,控制着人的思想,而做了国家主人的工农兵无产阶级在文化上却照旧没有地位,样板戏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形成的。
只是矫枉必然过正。
样板戏产生于特定的年代,被特定的文化语境限定了它的主题——所有作品都反反复复在表达同一个主题,因此就显得格外单调和枯燥。
可是实际上,如果抛开对样板戏的成见去观察,就会意识到,样板戏本身的艺术价值是不低的,至少不比现在的许多影视作品和网络小说更低,甚至能登入严肃文学的“大雅之堂”。这些作品的的确确反映出了一个时代。它的问题根本不是缺乏文学价值,而是被过分的工具化了。
所以陆望一直以来的看法就是,文艺固然应当反映政治,但政治不应该过分地插手文艺,将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文艺作品全都一刀切掉。如果最后文化领域只剩下一个声音,而且是固化的、重复的、不改变不进步的声音,那么本来用于解放思想的武器,很可能反过来钳制住了人的思想。
剧社现在的表演,放在当下,自然是进步的、积极的。所以观众们都很认真,这就和看传统戏剧的观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那些戏剧茶楼,观众大多把时间用在聊天、嗑瓜子和互相打闹上,反而没有
人真正去关注舞台上的表演。
可是五十年之后呢?会不会当人民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开始寻求更多样的艺术形式,更广阔的精神追求的时候,还是只有这些剧目看呢?或者,会不会更糟糕,直接迎来一波封建思潮的复辟?
陆望想了想,应该是不会的。
顾时雪在这点上就做得很好。她虽然对明子舒那等人厌恶至极,一天能写三篇文章在报纸上去骂他,但从来没有动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去搞人家,也没有捂着嘴巴不让人说话。陈铁意讽刺革命党的文章,一样能在报纸上发表。
虽然发表了之后,顾时雪转头就开足马力怼了回去。
当然,话又说回来。有些人渣表面上是在进行科普,仿佛也是个网络时代的媒体工作者,实际上在自己的诗篇里头夹杂私货,这种人该不该管呢?是应该的。这倒不是双标,而是因为,既然你是科普,那就应该秉持科学的原则,也即客观公正。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不就是在造谣抹黑吗?
同样是说话,但发表看法是一回事,造谣则是另一回事。
陆望回过神。演出已经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是剧社的所有人一起合唱国际歌。唱了几句之后,顾时雪便也跟着轻唱起来,然后越来越多会唱这首歌的人加入了歌唱当中。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风从辽阔的远方吹来,穿过浩瀚的群山。夕阳温馨的光辉下,那歌声愈发地壮大,从十几个人的声音,逐渐变成了上万人的大合唱,歌声震动着大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第七十八章 年夜饭
在严月姑的配合下,两支队伍的重新整编工作顺利完成,原第一十六队,现在成为了革命军的第二十九师,因为上方没有军级的指挥,所以也可以称之为陇上独立师。
寻常一个师大概有八千至一万人,大央那边因为吃空饷现象严重,有些组建起来的师,名义上有一万人,实际人数可能不足五千。而革命军这边因为扩张迅速,在军队编制普遍人数超标,第一方面军打河泽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个八九万人的巨无霸师。
第一方面军进攻河泽的时候,总共不过十万人。现在达到南城那边,总人数已经三十多万了。
而目前顾时雪的第二十九师,一共有一万六千人,旗下九个团两个营——先前的第一军独立团,被拆分成了三个小一点儿的团。
兵强马壮,火力强大。
顾时雪心痒难耐,这要是不打一仗可说不过去了。
顾时雪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满脑子都是冒险计划。以她的性格,若是这一万六千人彻彻底底全是过去第一十六队的,那新装备到手之后,最多一个星期,她肯定直接就大军开拨去打天原了,今年年夜饭咱们就在天原城吃了!
但因为新加入的是独立团的人,越知难的旧部,双方彼此磨合,交接工作,重新整编部队等等,花了不少功夫,一来二去,新年便悄悄到来了。
“干杯!”
窑洞的房间内,外头的灯光从墙上的纸窗透进来,落在石铺的地板上。顾时雪长身而起,第一个举起杯子,而后,严月姑、陆望等人也纷纷举杯,互相碰了一下。顾时雪将杯子里的烧酒一口囫囵饮尽,整张脸噌地发红,表情痛苦,好一阵才将酒咽了下去,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