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节 （3/3）

博尔吉亚兴许是觉得如果能完成自己的目的，损失一些王国军算不了什么大问题，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帮助自己洗清与异端有关的嫌疑，所以才授意下面的人这么干。可惜的是计划总与现实有所出入，他低估了教会神父拥有的战斗力，即使是梅因也拥有单枪匹马就能对决秽鬼之王的水准，只凭借一个会操纵秽鬼之王的白巫女还远远构不成丧命的威胁。

那场会战的损失让教会痛彻心扉，这次神圣灾难抱着要将博尔吉亚罪证彻底揪出来根除掉这家伙的目的，是一场饱含复仇之心的战争。也是因为这一层考虑，教皇在出发前反复劝告阿扎尔不要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可事实上教皇自己也在记恨博尔吉亚的行为，否则不会那么简单同意一次神圣灾难。

“那看来我今天非死不可了。”黎恩耸耸肩，像是蛮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当然，一个被我记住的人往往也是要被我杀死的人。其实以前我只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的存在但并不记得名字，直到艾莲希娅会战的报告送到我手上，我才把你和那个人联系起来。”阿扎尔从身边的圣骑士那里借走了一把长刀随手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把玩，有点轻，但勉强还能用，“我这人一般不轻易记住谁的名字，除非它对我很重要。敌人，或者亲属，都是我会记住名字的对象。”

“可我还不想死啊。”黎恩轻声说，“我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多事情还没经历过，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等着我去滋润，哪怕就在此时此刻，远在帝都的很多大小姐们睡梦中还在叫着我的名字。要是我死了她们会很伤心的，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有趣技术又高的男人来满足她们的芳心了。”

“你这种人做过的事情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只是做出抹杀你的决定已经是教会很大的仁慈了。”

“那您呢？神父？”黎恩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扎尔，眼瞳中燃烧着火光的影子。阿扎尔一时间有种错觉，那不是对面居民楼的火光影响，而是他真的在燃烧，用自己的生命。

“教会宣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力的守护者，是天使是救世主。可人们并不知道你们这些神父本身就是污秽的存在，连同那些教皇也是。”黎恩说，“正常人怎么可能活上一百多年还从不生病提刀干架呢？你们一个个早就该埋进棺材里了，是污秽的力量非自然的延续了你们的健康。这样一群人却说污秽是不能接触的东西，任何研究污秽的人都得被处死，凭什么呢？你们在害怕，你们怕我们知晓那些最黑暗的秘密，所以你们要把所有威胁到你们统治的人全都抹杀！像你们这样的人，该由谁来审判呢？”

“没有人可以审判教会……因为我们，早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祗。”

阿扎尔举起长刀，遥遥指向黎恩的眉心。这个研究所里的人弄清楚的事情比阿扎尔预料中的还多，虽然他们有些想法是错误的，但这帮家伙继续下去迟早能掌握住教会的秘密。他暗自庆幸发动的是神圣灾难而非普通的袭击，任何一个持有这些情报的人流窜出去公之于众都会对教会造成沉重的信任打击。

“百年前那些国王残害我们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踩在脚下？那些年里死去的信徒堆积如山，每个城市的十字架上都是教会信徒的尸骨，乌鸦多的能覆盖整片麦田，国王们杀死的人不比因为秽鬼袭击丧命的人少。这世界不该让那种混账东西来统治，我们允诺公平，乐于奉献，除了窥探我们秘密的人我们从不滥杀无辜。难道你觉得那些国王做的比我们更好，以至于你愿意为他们效命？”

阿扎尔并不介意和一个即将死去的家伙探讨一下政治理念，反正今晚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至于那些圣骑士，他们本来就听不见，就算听到了，也没有辨识这些话意义的能力了。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乐意为博尔吉亚效力。”黎恩摇摇头。

“那么你是为了谁？”阿扎尔问。

“我只为我自己活着，谁能帮我，我就投靠谁，教会做不到，所以我就是异端的人。多年前的那一天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不会走到教会身边去。国王是混蛋，我知道，但这个混蛋做的事情能帮我，那我就不在乎帮他杀死几个人。”

“你管那几千个人，还有三十二位白巫女叫几个人？我这一辈子杀的人可能都没你这一次那么多。”阿扎尔摇摇头，他也和梅因一样，有种奇怪的情结，一会儿会说某些牺牲是无可奈何的，必要的，一会儿又因为那么多的逝者而感到悲伤。

“这不正是你们教会热衷的事情么？对你们来说一切被放弃的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消耗的面包，交汇跟本就是个吃死人壮大的地方，我一样啊，我们都是食尸鬼，就别把自己包装的那么华丽，你会记得自己这辈子吃了多少片人头面包吗？”

“如果不是今天才终于认识你，我想我会很欣赏你这样的人。”阿扎尔说，他自己就是个疯子，当然也同样欣赏那些疯狂的人，比如季夏。不过季夏的疯狂是属于冷漠的疯，他做事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但打起架来根本不留任何余地，每一次战斗都能做的像神圣灾难那么绝，所以阿扎尔才很喜欢这个家伙，把他收编到自己麾下来。

“那样的话也许您会乐意帮我开个小灶，解决我的麻烦，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的，说什么都晚了，所以我们不必再说下去，今晚这里将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

阿扎尔的那张鬼脸面具仿佛活了过来，亮起猩红的双眼，脸部剧烈地抽搐，面相急速变化，从张开血盆大口的鬼脸化作眼眶欲裂的暴怒死神！黎恩终于看清楚了，那张面具根本就是已经和阿扎尔的脸完全融合在一起，替代了他的面孔！

圣骑士们机械般地从身后掏出黑色的小球，狠狠扔出去砸碎，暗黄色的浓稠液体沿着地板流淌，融入每一道缝隙里。那些是精炼过的硫磺油，还增添了各种强化易燃性的辅助物。圣骑士拔出刀向前推进，经过油面的时候狠狠一踏，藏在脚后跟的火石迸出火星，炽热的火焰瞬间冲起三四米高连成火墙，把他们身后大门彻底封死，任何想要从那里出去的人都将葬身火海。

这个时候，阿芙洛狄忒的一楼到处都是同样的情景，执行封锁任务的圣骑士接连将一楼墙根点燃，这是进攻开始的信号也是封锁的手段，火焰并不会席卷到地下，只会将地上整个大楼化作灰烬。这样他们就免得费心费力的去打扫战场了，对于一间已经成为废墟的大楼来说，掌握主流发言权的教会有一万种解释的手段。至于地下研究所的部分，勘探搜查想在什么时候开始进行都没问题，他们大可以在扫荡大楼敌人之后才进入地下，一边享受头顶上的火海一边在下面慢慢游荡。

在神父带领下的神圣灾难就是这么疯狂，这还仅仅是最低级的手段而已，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太过强烈，那就会启动更多的手段。在那身铠甲的保护让圣骑士并不畏惧高温，至于神父本人，他要是怕火就不可能第一个带头冲进去了。

95.神圣灾难 十

圣骑士们踏过前厅涌入大厅，他们全副武装，银白色的盔甲和头盔彰显着教会一直以来宣称的圣洁高调，但现在那些白上沾满了鲜血和泥泞。谁也不知道在那只头盔下面这些圣骑士们有没有表情，杀死过那么多的人，他们会不会感到恐惧，还是因为本就享受屠杀，所以在偷笑呢？

他们来到堆积如山的桌椅面前，这些东西和固定的卡座连在一起，高度有三四米。圣骑士一拍自己的手臂，一支黑色的圆筒从粗壮的臂甲武器储备舱里弹射出来竖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