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3）
金属相格叮的一声在水面上弹开，挑起半米高的水帘。哈娜留手了，对方也留手了，双方只是试探性的进攻，都从一次对碰中大致判断出来对方的力道和意图。
“我们是人！不是秽鬼！”哈娜高举涤雨甩了甩，以示自己没有恶意，是人类的身份。
“哈娜？”那个疑问声太过意外，又太过熟悉，哈娜一时间愣住了，“是你么哈娜？”
水花升起又落下，席可抹了一把脸看清楚那个站在岸边袭击她们的人，锋利如狼爪的武器垂在身侧，那个人摘下了自己长着尖角的头盔，一如几个月之前那样夹在身侧。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那样狰狞如狂乱野兽，包裹全身的盔甲底下，会是一个短发的清丽女孩。
狂狼琦世，本国教会的最强勇者，也是曾经暗恋季夏，但又从来没把这份感情摆到台面上来的死傲娇。
时至今日和过去的立场完全不同了，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席可不知道该把琦世当做情敌，还是政敌来看待。好像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琦世都属于和这边完全对立的一方，再加上刚刚琦世根本没有弄清楚身份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席可索性就不打算摆个好脸色给她看，眼睛瞪得像小老虎，殊不知这样的她完全感觉不到半分怒意，反而更可爱了一点。
涤雨横隔在身前隔绝了彼此，哈娜不敢保证琦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她现在正抱着席可踩水，如果琦世全力袭击她绝无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作为教会的勇者，有关哈娜的负面消息在艾莲希娅会战发生后肯定传到了琦世的耳朵里，在教会的说法中，哈娜是拐走了三位白巫女背叛教会的恶党，以琦世的立场，见到这种恶党她应该为教会除害，双方现在都是彼此敌人的身份。
“没想到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会是你们。”琦世抬起头，上方的断崖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其他几个人的影子，哈娜朝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不要下来。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哈娜说。
彼此冷冷的对视，意外相逢迎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冰冷的敌意。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艾莲希娅会战的山头上，琦世亲眼目睹了哈娜与教会反目成仇，黎恩从背后袭击她导致琦世晕过去没能看到后续的发展，结合后来教会传播的消息，那些事情联系起来在她心中应该很容易认同教会所说的话。
“你们还活着，这很好。”琦世说，“污秽之雨降下后整个边陲二之国都完蛋了，帝都里到处都是秽鬼，教会根本没法做抵抗，白巫女们拼命净化到吐血也是于事无补，能从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还找到了魔术协会的入口，这一路过来你们应该过的很艰难。”
“拖你们教会的福，我们藏了很久，还差点被杀。”席可冷冷地说，“但我们就是活下来了，还来到了你的面前。怎么，要杀了我们，还是把我们全都抓起来带到你的教皇那里去邀功？你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伊蕾娜开放了魔术协会来保护剩下的人们吧？”
“没剩下几个人了。”琦世摇摇头。
“以这里的层层防护还是保不住么？”
“污秽之雨来的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等整个城市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多数人们已经沦为秽鬼。人们全都在往教会跑，认为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在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圣骑士和勇者们协助幸存下来的人守住了教会的大门，所有人都被带往地下，往教皇国的支援请求也发出去了。但没过几天，雨水从地板缝隙里渗入地下水，藏在地下设置的小孩接触到了那些污染过的地下水，整个教会沦为人间地狱，绝大多数人和尚存的战斗力全都牺牲在了那里。”
“那你又是怎么活下来并且抵达这里的？”席可继续问。
“我们发现白巫女不会受到污秽之雨的影响，推测是白巫女的护身符在起作用，但伊蕾娜交付护身符的报告中并没有书写有这一项功能。于是白巫女被分为了两批，一部分呆在教会里辅佐教会消灭秽鬼，另一部分由圣骑士护送去魔术协会去询问伊蕾娜，魔术协会的结界位置被告知了每一个人，我属于前者留守的那批。在教会沦陷后，我只身离开教会抵达魔术协会，才发现那些护送白巫女的圣骑士也出了问题，雨水的侵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圣骑士的盔甲并没有办法完全防御，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圣骑士堕落了，很多白巫女都被杀死，最终来到魔术协会的只有寥寥几个人。”
席可这才想起来琦世的身份，她同样拥有一头白发，同时是白巫女，也是勇者，能发现污秽之雨奥秘的当然不会只有她们几个，身边有白巫女的人们都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本国教会的人全灭了？”哈娜问，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事情要真是这样，对她们几个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并没有，教皇在问题出现后不久就发布了命令，他和一些精锐圣骑士以及神父率先抵达魔术协会避难。”琦世的眼帘低垂下去，“全灭的只有这座城市里的人们，还有除了我以外所有的勇者。”
哈娜一怔，她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身边合作过的战友总是一茬又一茬，在面对秽鬼的战场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今天是这些队友，明天又会是那些队友，更换如此平凡是因为什么是每个人心中都知道的共识，很少有人提出来。
所以还是勇者的哈娜很少考虑队友这种关系，除了黎恩以外，她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距离，不会把他们太过放在心上。
可现在忽然听到琦世说所有的勇者都全灭了，她心中还是有一抹悲凉滑过，狠狠的扎了一刀。那些曾经年轻的人们，那些曾并肩作战的人们，那些曾笑着在酒馆里举杯对歌的人们，居然会因为一场忽如其来的雨，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过往，一切都被撕碎了，连同尘埃般的往事。
如果自己没有成为哈娜，大概也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吧，季夏不是白巫女，连女孩子都不是，没有拿着护身符的资格，活下来的方舟里没有他的船票。
那样的结局会不会好过一点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空空的，好像少了一块什么。
是啊，背叛了教会，口口声声说与教会为敌，但过去那么多年的人生都是在那里度过的，就算是坚硬如钢铁的人，心里也总会有偶尔柔软的一部分吧？现在那一部分没有了，好像永远都没有表情的杀手小姐，也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哈娜抄起湖水拍了拍脸，把那抹阴霾的情绪暂时压制住，继续和琦世对峙：“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群什么样的人。”
“是。”琦世点点头，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无论对敌人还是朋友，从这一点上来说和季夏简直一模一样，“第号命令，白巫女兼勇者哈娜背叛教会，杀死两名圣骑士，拐带席可，依雪以及雪华三位白巫女出逃，这一举动使教会受到猫之国的责问。现要求所有教会下属，对哈娜执行讨伐，无论何时何地，见之必杀。”
“那就来吧琦世。”哈娜松开席可，缓缓朝岸边游去。席可拉住了她的衣袖摇摇头，哈娜回头看了她一眼发力拨开，继续游过去。
这是她和琦世之间的问题，也是过去的季夏和琦世没有斩断的缘分的问题，无需任何人的参与，只有她亲自才能和琦世做个了断。
哈娜从水里出来，甩了甩湿淋淋的裙摆，扎成小结，再把袖口也系上，直起身面对琦世。
以她现在的身材站在琦世面前显得分外娇小，颇有种最萌身高差的即视感，琦世在勇者群体中那么出名不仅仅因为她的优秀，同时是白巫女，勇者，还拥有一米七五这种身高的女孩子，当然更有一双优美的大长腿。
由于长期从事户外活动，琦世的身材远比那些呆在帝都家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更加苗条健康，并不仅仅只是脂肪的堆积物。在她每次回到帝都里参加社交的时候，臣服于她长裙下的除了勇者，更有王公贵族那些优秀的青年才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