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2/3）

相比起来哈娜就是邻家少女初长成了，漂亮的同时又带着一点点青涩的味道，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对视，哈娜必须要把视线抬起来才能看清楚琦世的眼睛，这使得她在气势上骤然输给了占尽优势的琦世。

127.弑君者 二

“我们只能是敌人么？”琦世轻声说，“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想和你战斗。”

哈娜微微有些动容，这一点不像琦世会出来的话，按照她的性格，对教会的命令向来都是无条件遵从的，不论对错。很多人都说要是有一天琦世的父母做了对教会不利的事，教会让她去亲手了结他们，恐怕这条狂狼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可能了，作为本国教会的风云人物，琦世父母的身份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就住在帝都，是远近闻名的富商。污秽之雨降下之后这个城市里已经没剩下几个活人，琦世很可能连去寻找自己父母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在跟着教会行动。

“你会说这种话让人很意外。”哈娜紧盯着琦世的眼睛，谎言可以见于任何一个地方，但眼睛是很难说谎的，那里是人类浑身上下最澄澈的位置。

“我也觉得。”琦世居然淡淡地笑了，那笑容真美，仿佛冰河解冻，万物复苏，一个总是不怎么笑的女孩子真的笑起来的时候总会惊艳四方。

转瞬间她又不笑了，抬起头望着高处，覆盖着狼爪的盔甲摊开，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上面叮咚作响。

“这里并不存在于地下，是现实世界的夹缝，会和外面一样，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只是里面的污秽没办法冲过结界，被隔离在外面。”琦世轻声说，“这个国家现在已经没剩下什么活人了，除了这里以外的地方也许会有聪明的人找到合适的地方避难，但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啊生活下去呢？教皇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场污秽之雨规模很大，周边四个国家受到牵连，并不只是单单离开边陲二之国就能活下去那么简单。”

“你想说什么？”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哈娜，从教会离开去魔术协会的时候，我绕路去了一趟家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敲碎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满地狼藉，还有很多血迹，不用想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认识了琦世那么多年，这是哈娜第一次见到琦世那么无力的样子，原来再怎么坚强的女孩子也会有软弱的时候么？

“你就当是因为这场变故，我的想法有些许动摇了吧。”琦世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人死去了，教皇国的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伊蕾娜也说结界并不总是安全的，以帝都的人口规模，养出一些秽鬼之王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候仅仅靠这里的力量绝对没法对抗。”

“你希望与我们合作度过这场灾难？”哈娜听懂了，“这恐怕不太现实，教皇还在这里，他身边还有圣骑士和神父，你很清楚教会是个什么组织，即使到了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教皇两个人活着的地步，教皇也会毅然转身拔刀砍了我。你也想违背教皇的意志么？”

这委实不像琦世一贯的作风，哈娜还是将信将疑的，一场摧毁了一切的雨确实可能让人感慨生死无常，但这也可能是琦世耍诈让哈娜放松戒备的手段，当初的那场比试琦世应该很清楚哈娜并不好对付。对教会勇者来说，为了达成目的一切手段都是可以利用的，无论它是正大光明的进攻，亦或卑鄙无耻的偷袭。

“我也不想背叛教会。“琦世说。

“那你的意思是？”

“两边我都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琦世踩了踩脚下的地板，“这里是魔术协会的正式入口，能够通往下方的路只有这一个，全天都有人守在这里值班，以防什么时候有秽鬼进来。因为现在能用的人很少，能执行这项任务的并不多，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圣骑士会来值班。你们来的很凑巧，不久前我才换过班，距离下一班有几个小时。这点时间里足够我把你们带到魔术协会里面，去教皇看不到的地方。”

“你想让我们在教皇眼皮底下藏下去。”

“是的。”琦世点点头，“坦白点说我并不喜欢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些小巫女们，但现在白巫女是能在这场污秽之雨中存活下来的关键人物，保留一个是一个。教皇希望你们死，我不希望，这与他的意志无关，是我个人如今的想法。魔术协会很大，藏几个人绰绰有余，基本不用担心教皇会发现你们，生存下来的人们也多半都在固定的区域内活动。我可以先带你们藏起来，之后再去见伊蕾娜，即使知道你们的身份，她也不会在乎教皇的想法，和我一样，她希望现在能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

说到这一层上去哈娜可以判断琦世没有在欺骗她了，按照哈娜过去的人设，她是个失去了记忆忽然出现的白巫女，琦世肯定也看过相关的资料，不会想到哈娜曾经和伊蕾娜有过接触。如果琦世诚心想骗她们，大可不必把伊蕾娜的态度也一起讲出来。

哈娜默默收起涤雨，委实没想到琦世的态度会这样柔和，甚至主动提出了接纳她们的解决方案。有那么一瞬间哈娜都想要问出一句你真的是琦世吗?最终还是把那份质疑给压了回去。

季夏就是哈娜的秘密早就该永远埋葬起来了，如果没有法梵德之行，季夏还是季夏，今天为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小巫女们将死在艾莲希娅会战中自己人的手里，异端也许还在胡作非为，琦世依旧是琦世，因为某个人的死去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事情发展成这样早已经无可挽回，哈娜只能是哈娜，换成任何一个身份都不行，那个秘密必须被带进坟墓里去，永远消失。

“这家伙真的能信任么……”席可趴在岸边说，原本冰冷萧杀的气氛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消退了，有点难以置信。

“不要总是把什么事都想的太糟糕。”琦世走过来拉了她一把，带她上岸，“把话说的难听一点我也不介意，如果没有发生污秽之雨，今天在见面意识到是你们之后我绝对会第一时间抹开你的脖子。”

“一边发狠一边示好会让我觉得你是个死傲娇的。”席可嘴上不饶人，站在岸边拧水。

“你们什么都没带就来帝都了么？一路上怎么过来的？”琦世注意到问题所在，无论是先下来的两个人还是上面的三个人都两手空空。

“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没法说，这属于我们的秘密，希望你别多问。”

“我懂。”琦世点点头，她只是好奇，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艾莲希娅会战之后，哈娜和那几个小巫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全无，在教会全国性的追杀令下她们依然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今天。白巫女固然不会受到污秽之雨的侵蚀，可要在整个国家都深陷污秽的情况下从藏身的地方来到帝都也相当不容易，这些小巫女肯定有她们特殊的手段。

那是什么对琦世来说并不重要，将来如果真遇到了危险，她们自然就会拿出来，在当下的境遇中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好事，哪怕是曾经的罪犯。

污秽之雨确实改变了她很多，以往面对的惨像可能只是一个村庄，一小群人，一片战场，而一个帝都甚至一整个国家的沦陷规模不可同日而语，发生的悲剧岂止是十倍，死去的人更是千倍甚至万倍。见过那么多人在自己面前堕落死去相互残杀的景象，琦世已经彻底麻木了，生命的延续对她来说已经成为远在教会之上更重要的东西。

哈娜朝上方打了个手势，得到安全的许可，剩下的三个人也接连跳下来。连续两次从水里出来之后每个人都像是落汤猫，抱着双臂冷的瑟瑟发抖。

琦世把自己带的毛毯雨伞还有手炉丢给依雪让她们自己分着用，哈娜这才注意到琦世就一直呆在其中一根庭柱后面，这里对上方是视野的盲区，但是可以躲雨，有什么秽鬼下来的话也能靠听到水声来做出反应。想来在她们抵达这里之前，琦世就是背靠坐在那里聆听无尽漫长的雨声，度过了那么多天才等到第一批抵达这里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