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节 （2/3）
琦世靠在门框上望着外面世界里的绵绵雨水，伊蕾娜把门炸了导致必须有人守夜，而且房间里很不幸的有冷风灌了进来，琦世把旁边的老式壁钟和一个橱柜搬过来封住大门遮风。
雪华忙着张罗今晚的食物，所有新鲜的东西早在出发前的那段日子里就吃完了，现在包里只有些耐储存的东西，但她还是尽可能的想办法希望能在食物上让大家好过一点。好消息是刚刚她在橱柜里找到了房子主人留下来的一些干果零食，而且这里是有厨房和调味品的，至少今晚能吃上热的东西了。
哈娜坐在床铺边闭目养神，胸口微微起伏，腰杆却是笔直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事实上她也确实濒临入睡，离完全失去意识就差临门一脚，这些天来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龙骨状态无休无止，对身体是一种强烈的负荷。不过也有好的一方面，这种高强度的使用此前从未有过，就像长期锻炼会不断提升身体的上限一样，对于高压状态下的身体资质运用也愈发娴熟了。
她的手边就是爱丽榭，作为这个队伍里年纪最小，又是人工制造的白巫女，要跟上其他人的步伐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尽管在那间研究所里她得到了足够的锻炼，但那种地方终归只是基本的身体训练，来保障人工巫女们对实验的适格度而已，和真实的世界里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难得有了休息的地方，爱丽榭倒下没多久就昏昏熟睡，兜帽滑落，长发如海藻般散开，疏疏落落。
苏菲就站在窗边抬头向外眺望，漂亮的瞳孔里摇曳着灰色的影子，高天里依然是无休无止雨水坠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黯淡的愁云中，过去了那么久，居然还是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魔力之种的威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庞大。
叮叮叮，咚咚咚，纤细的指尖在玻璃上轻盈悦动，弹奏出悦耳的简短声响，分明那只是一扇普通的钢化玻璃窗，苏菲就是能在那上面敲出乐器般的声响来。
身为一个好演员，唱功和乐器是不能耽搁下去的功夫，这段日子以来私底下她偶尔会哼着某些轻巧的小调，有时候会在喉咙里低声浅唱熟悉的歌谣，遇到某些器皿，她修长美好的指尖轻轻一跳就能点出美妙的音节。
没有人回头去看那声音的来处，见得多了，大家也都熟悉了这种苏菲风格的方式，小小的队伍里除了依雪是个画师，还有一位歌喉美妙的姑娘，能够在寂静到只有秽鬼哭嚎的夜晚里用歌声驱逐黑暗，前途多舛的旅途似乎也不再是那么艰难的事。
看起来似乎苏菲已经融入了这个队伍里，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段旅程对她来说只是万千场戏剧里的其中一场罢了，在这场舞台剧里，她要扮演的是一位落难的，楚楚可怜的白巫女妹妹。
但演员终归是演员，下了舞台就会恢复原本的面目，扮演丑小鸭的姑娘可能是位真实的贵族千金，终日哭泣的楼阁少女其实是风千百种的万人迷。
苏菲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圣教皇的守护者背负的是圣教皇的期待与未来，越是接近边陲二之国的边境，就越接近她回归自我身份的时刻。
这个温馨的小队伍与她无关，那个有过一些交互的哈娜也一样，好奇终归只是好奇，有些东西即使早点说出去了也无妨，因为总会知道的。
她眨了眨眼，飞鸟般修长的睫毛下，瞳孔里倒映着乌云的影子，便如她此刻心中浓郁的阴霾在酝酿。
156.遗失的秘密 三
单身公寓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有一间足够宽敞的浴室，尽管污秽之雨摧毁了整个边陲二之国，这座城市里深埋地下的魔力供能系统依然保持着正常，房间里的照明和水都还能使用。
这很奇怪，因为城市的工厂里没有了专人照应，机械应当停止运转才对。对此伊蕾娜猜测是污秽之雨在起作用，魔力之种的爆发带来灾难，同时也赋予这片土地上的雨水无尽的污秽魔力，雨水深入供能的管道和机械，替代了原本干净的魔力。
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从水管里流出来的并非干净的纯水，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污秽，就像不慎混入的血。但这对在坐的白巫女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们生来就是可以净化污秽的容器，只是这点程度的污秽根本无足轻重。
淋浴间里水气缭绕，最后一个去洗热水澡的女孩也出来了，擦干头发重新换上制服。久违的又过上了像人的生活，回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前后才几个月时间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不免有些感怀神伤。
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就是由无数个意外和不同组成的，当下过腻了的平淡日常，也许会在他日变成只能遥望不可及的梦想，大抵就是当下这种感觉吧。
能吃的东西委实称不上什么丰富可言，大都是从魔术协会里带出来的罐头产品，饼干和午餐肉什么的。虽然那里的魔女们更倾向于自给自足，甚至自己开辟了菜园种菜吃，但她们也从不拒绝来自教会的物资，那些味道尚差一点却能够储存很久的罐头多半都在魔术协会的仓库里堆了很久，离开那里之前每个人都尽可能给包里塞满了罐头和低酒精的微醺酒水，当做干净的饮用水来储备。这些天来每天都吃这些东西，好消息是今天至少能吃到的是热的了。
雪华变魔术似的端出一盘煮熟的土豆来摆在桌上，这些是离开魔术协会前从魔女们的菜园子里挖出来的，如今过去接近一个月，新鲜的保质期也勉强要到极限了，今晚大概是最后一次能尝到蔬菜的机会。
切片的土豆，包着饼干的热午餐肉，落难的时候能吃到完好的食物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的女孩们从前大都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可灾难降临时人人都是平等的，连续吃了一个月也没有人发什么大小姐脾气，都默默接纳了当下的处境。
依雪还蹲在沙发上画画，席可拿着切好的土豆片夹着午餐肉做到她身边去喂给她吃，依雪也不说什么多余的谢谢，默默张嘴啊呜啊呜两口吞掉，舌头探出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饿了的时候才不管什么淑女与否的吃相，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会变成饕餮的小饿猫。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小巫女们。”伊蕾娜说，“明天就会进入断绝带，即使是我也不知道那些裂谷下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单从教会的记录来看，很可能都是沙地，偶尔也会见到从外域里误入的秽鬼。积存了太多雨水的话，恐怕就只能从悬崖峭壁上走了。”
仍未被收复的土地被人们称之为外域，由于断绝带环绕着各个国家的边境，即使是边陲之国也不例外，来自外域的秽鬼进入断绝带里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绝大多数秽鬼都会继承来自生前的本能，要翻越近百米的峭壁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断绝带在建造时考虑到日后视察的问题，峭壁上都会有可供人行走的窄路，这些不会是什么威胁。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污秽之雨的范围超出了边陲二之国的国境，单就是在这座城市里往边境的方向看去，那边也是一片阴霾，周边的国家也遭受着雨水的侵蚀，夹在两国之间的断绝带承受两个月的狂暴雨水，很可能已经变成无法排干的积水潭。从裂谷中行进，意味着要与不知道几许深的污秽雨水作伴，将比之前走过的路更加艰难。
“那种地方……要怎么走？”爱丽榭并不清楚断绝带的构造，对伊蕾娜那句从悬崖峭壁上走很是纳闷。
“大致就是栈道一样的东西。”哈娜知道爱丽榭对外界有些东西并不了解，特意跳出来帮忙解释，“秽鬼之祸后的一百年间，各个国家的大小城市都形成了道路网，便于重机的来往机动支援。但对那些地形险峻的山区，重机根本就开不进去，能够走的就只有在穷山峻岭上修筑的木质栈道。”
她过去曾经去过断绝带执行任务，那种地方固然隔绝了国与国之间，以免出现污染的时候大规模扩散，但相对的也人为地在人类社会中铸就了与世隔绝的地方。从外域溜达进来的秽鬼，会在这里成长出秽鬼之王级别的大东西也不奇怪，高达百米的深谷能够成为第一道防御的屏障，在定期的巡逻发现后在早期就消灭掉。
更为夸张的是断绝带也成了不法分子的聚集地，因为正常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敢来这种明知道有秽鬼流窜的地方，但那些家伙本身就是铤而走险不要命的。他们敢于在峭壁上偷偷开凿隐蔽的山洞作为藏身之处，非法的交易和偷来的东西都在这里消化掉，哈娜曾不止一次在断绝带里逮捕过黑色的勾当。
现在想想这个国家大概已经没什么活人了，要是有恐怕也只有断绝带有这种可能，峭壁上的藏身地既不会遭受雨水也不会见到秽鬼，如果有足够的水粮储备活到今天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断绝带里的严格来说不能算栈道，因为它根本就没有任何防护，就只是一条贴着山壁的小路。”伊蕾娜继续说，“那种地方大概只能供一个人行走，要是不小心的话，就会直接掉到谷底里去。而且我也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小路具体距离地面有多高，如果裂谷里的积水太多，也许会把它给淹没。要是发展到那种情况，我们就只有从其他国家的国境偷渡了，被发现就会被诛杀。”
“说的那么危言耸听，可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琦世看着伊蕾娜的眼睛，那双魔女琉璃色的瞳孔里满是淡淡的笑意，就像捧着童话书在床前说鬼故事吓唬小女孩的坏阿姨。
“如果有一个人想要对我做什么不轨的事，首先他得考虑清楚是我的魔弹快还是他的刀快。”伊蕾娜打了个响指，细长的魔杖仿佛从星屑中坠落，凭空落入她的手心。
“你会用魔弹打死那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