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3)
还是个没法独立生活的幼崽,狼群大概因为猎人们的袭击已经没剩下几个了,母亲就是这小东西的唯一依靠,失去母亲之后大概只有饿死的命运。那头狼最终选择了琦世,愿意相信这个小小的人类,把孩子交给她,那么琦世也会回应她的期望,绝对不容许大人们伤害这头小狼。
她就那么把那只幼崽带回了家悉心照料,猎犬们在小主人的日夜授意下最终接受了这个外来的客人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那些新生的猎犬幼崽一起渐渐养大。
别人家养的是犬,琦世养的是狼,在带着那小家伙玩耍训练的过程中她不免也受过些伤,确实得到了及时的治愈,也随之觉醒了某些不可见人的东西。
狂狼彻底解放了,在下坠的过程中,琦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中心慢慢缩小,最终只剩下微弱的黑色圆点。
她缓缓张开双臂,便如准备袭击的恶狼,迎向那头令人生畏的暴龙。
介乎于人类和爬行类之间的白发野兽,与浑身绽放着杀戮欲的白发苍狼相互接触,那样的对决居然是无声无息的,宛如枯叶旋转般轻盈,带着飞溅的墨色鲜血。
X形的斩击撕裂了苏菲鳞片,那简直是能撕碎空间的斩杀,在空气中留下血色的深邃痕迹。半尺长的刃爪也捏住了琦世的胳膊,切进她的骨髓里,能够碾碎巨石的力量要粉碎人类的骨头只不过是片刻的事情,纵使可以拥有狼的勇气与决心,仍然没有办法得到媲美怪物的肉体。
两个人相拥着一起坠落,沿着秽鬼的身体翻滚下去,琦世忽然张口狠狠咬在苏菲的后颈上,因为她发现那里基本没有鳞片,所见的是少女白皙的肌肤。
苏菲没想到这个必死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起袭击,后颈传来热辣的痛楚,琦世确实是得逞了。
她高高地举起另一只刃爪,嘶声尖叫起来,瞳孔中炽烈的金色在燃烧,满目狰狞。爪子从背心再次切开了琦世的脊背,这次她连能传导神经的脊椎都没有了,大脑的意识在瞬间停滞,几乎中断。
琦世身体猛然一僵,比过去要凶狠上百倍的痛楚从后背传来,脑海几近空白,但她仍然仅凭剩余的一点点意识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狼爪死死捏住苏菲不肯放手,带着她一起坠入泥沼里,发狠猛地摆头,撕下了苏菲脖颈后的那一小块皮肤咬的粉碎。
“爱丽榭!动手!”琦世用尽最后的力量大吼。
她知道自己要断线了,也从没指望释放野性就能打败那种怪物,曾经拥有的骄傲在死神面前不值一提。但她也是从不放弃的人,即使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也会想尽办法反击,就像那个叫做季夏的家伙一样,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根本就是一类人才会相互吸引,相互靠近。
可惜终归还是晚了一步……真没想到那样的笨蛋也会有人喜欢,席可那种甜甜的小女生肯定比她这冷漠又死倔的女人要讨人爱,和笨蛋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可以把季夏的所有缺点弥补起来。
真好,只要有人会得到幸福她就很满足了。
可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忽然觉得不甘心到想要落泪呢?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以前就该大胆一点,那样的话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能够与那个笨蛋背靠背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是她很多次都偷偷做过的梦。
再见……哈娜……
再见……季夏。
173.我们都是小怪兽 九
琦世死死抓住苏菲,两个人就像相亲相爱的好朋友那样拥抱彼此,只不过满心只有剖开对手心脏的渴望。
头顶上传来沉重的风压,拥有夜间视线的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影一跃而起,仿佛一飞冲天的蛟龙。
很难想象以那只秽鬼的体重,是可以做到无声跳跃这种动作的,苏菲见过很多的秽鬼,大都遵从着本能在行动。即使是那些数量稀少的畸变体,也不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这是爱丽榭理解了琦世的话语所做出的决定,琦世为她精准定位了苏菲的位置,但她不确定是否能抓住这个机会把苏菲送进地狱里去。刹那间的思考后,她以人类的想法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那就是把整个如山峦般的巨大躯体作为武器!一跃而起后下坠的极重和加速,就连地面也能敲碎。
没有人知道那是多少重量,那只秽鬼还能行动的时候可是靠着体重就能把悬崖边掰碎的,要是直接砸下来,就算是龙骨也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重量,苏菲会和琦世一起被碾成血水。
强劲的风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琦世的泪水在空气中滴落,她微笑着迎来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这种事情太和她的风格了,孤独的狂狼就该迎来这样的结局。
这时候极寒的风悄然而至,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周围的雨水全都凝结成了冰封的粒子,降下来的不再是淅淅沥沥的雨,噼噼啪啪的冰块没入积水中泛起万千涟漪。
滑落的泪水还没来得及触碰地面,也一样没能逃过冰洁的命运,铺天盖地的冰雪席卷而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狂风硬生生把那只即将坠落的秽鬼推向一旁,沉重的躯体坠落地动山摇。无论地面还是水迹,莹蓝色的冰面沿着一切所见的东西生长,就算是污秽那种蛮横的长法在这些寒冰面前也显得尤为可笑,蠕动的肉瘤被深深冰封起来,就像活着的标本,那具秽鬼也沉浸在巨大的冰茧中安眠,像是做了一个悠久漫长的梦。
琦世与苏菲分开了,是冰晶般的暴风逼她这么做的,即使是殊死相搏的力量,在这阵忽然而至的暴力面前也显得那么渺小无力,极低的温度让她迅速失去了最后所剩不多的体力,但也同时冻结了她身上致命的伤口。她蜷缩起来,想要躲避这阵忽如其来的寒冷,于是寒冰覆盖了她的身体,她像小犬那样沉沉的睡去,带着因为不安而睁大的双瞳。
白雪茫茫,纯粹的苍白覆盖了整个世界,曾经的血迹和污秽全都沉眠于冰雪之下,就连天上的乌云似乎也因为这阵暴风变的煞白了。雪絮纷纷扬扬,落在女孩的影子上,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纤细的仿佛融在了雪光中。这一幕真的会让人觉得像是天使降临,白发的女孩
苏菲缓缓地爬起来,抖落身上零落的飘雪和碎冰,这点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那阵超自然的风雪似乎会把接触到的人全都拉入睡梦中冰封,却无法使她这样的怪物沉眠。
“……是哈娜么?”苏菲谨慎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她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哈娜,在不久之前她分明摧毁了哈娜所有的骨头和内脏,那种伤势就算神医在世也不可能有办法拯救。
可如果不是哈娜的话,现在站在这风雪中的人又是谁呢?那张素净的脸一如既往的紧绷着,甚至比过去还少了几分感情,带着某种孤高的寒意,好像她是一位君主,一位女皇,随时都会伸出手来示意面前的家伙对她卑躬屈膝,用最高的敬意行一个吻手礼。否则的话,她就会行使她的权利,对不敬之人降下来自苍穹的神罚。
看着真像是一树怒放的忍冬之花啊,不怒也能自威,分明是个那么好看那么柔软的女孩,有着清新寒冷的凛冬香气。可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又偏偏透着股戎装带剑的霸道气息来,她显然不是乘着风雪来郊游的,那些苍白的雪花里藏着无数冰冷的杀机,即便如此寒冷的低温也无法遮掩。
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在自己面前显摆?以为自己是个三岁的小孩子么?只要看到装模作样很凶恶的家伙,就会哇哇大哭着逃跑回去找妈妈?
苏菲愤怒地踏前了一步,金色的瞳孔中杀机涌动。她可以杀哈娜一次,那就能再杀哈娜第二次,站在那里的只能是哈娜,尽管现在自己的状态比起刚刚已经差了很多,赝品与正品之间的差距依然不是摆出一副孤高样子来就能应付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