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1/3)
虽说后来边陲二之国毁于污秽之雨,但在这之前,自从哈娜离开法梵德之后就已经过去了数个月,这期间新的讨伐队肯定都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在哈娜还在阿芙洛狄忒里醉酒笙歌学着如何卖笑赚钱的时候,也许巨龙小姐正被无数教会的圣骑士踩在脚下,以裁决重剑分解她的鳞片,取出那颗鲜活的心脏。
随后那心脏被送到教皇国来,圣教皇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希望成为银发龙娘的变态的思绪,渴求已久近乎永生不灭的力量,一切都在这颗心脏面前得以实现。如今纳骨堂里坐着的大概已经不是什么垂垂老矣的圣教皇了,也许当今年的白花祭落幕时,走到人群前的会是比台下守护者更漂亮的花季少女,她会用比任何人都要漂亮的笑容,宣称自己就是那位百年前拯救了世界的圣教皇,更是现存最伟大的白巫女,在万众呼声中迎来真正的新生。
哈娜微微皱眉,杀气不知不觉地入侵了眉梢,她忘了自己仍然处在龙骨全开的状态下,扩散开来的感官就像她本人的分身,灵魂的气息绝无隐藏的可能。
那阵雄浑的心跳声骤然消失,哈娜吃了一惊,任何人都不可能藏匿起自己心脏的鼓动,但对龙心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它既可以在一次擂动中就让血液高速循环交换全身,当然也能减缓重复这个步骤的速度,在一段时间内完全不做下一次擂动,依然能让身体保持活动的健全状态。
有什么人是需要在平时藏匿起自己心跳的?答案只有一个,圣教皇已经意识到有人在窃听,才故意掐灭了自己的心跳声。即使那只是扩散开来的感官,无形的意识,但始终和哈娜大概师出同源,哈娜能感觉到圣教皇的异常,那么只要圣教皇愿意,反过来也能做同样的事情,圣教皇也许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异样。
心脏在这一个瞬间近乎停滞,哈娜让它的速度放到了最慢,她不确定圣教皇是不是已经听到了,或者只是刚刚才开始反击。即使是龙心的持有者,依然会和巨龙一样需要呼吸,彼此可以停滞一时间的心跳声,却没办法一直持续下去,总会有让心脏再次跳动起来的时刻。
哈娜想赌一把,她要赌圣教皇只是察觉到了奇怪的异样感,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确切存在,这需要时间,也是在考验圣教皇的耐心,只要圣教皇愿意,大可以一直监听下去,直到那种异样感再次出现。
但是白花祭马上就要开始了,按照惯例,圣教皇需要宣布规则和简短的致辞,没有办法一直在这件事上交锋下去。
221.白花落尽之时 三
但就在这时那心跳声又再次跃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那仿佛是某种欢愉,某种喜悦,某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分明只是单纯的声音而已,哈娜却能从当中感觉到强烈的情感,圣教皇似乎在片刻的思考之后决定用这种方式表达些什么,只为能够听到这声音的人所展露。
哈娜仍旧屏着呼吸,她不确定这种感觉会不会是圣教皇的陷阱,因为这不像那种地位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坐拥世界上最大的领土,引领众多国家和教会的圣教皇可以说是唯一的霸主,这种人即使并非平常人想象的那么神秘强大,也一定会是个深谋远虑的聪明人,这从百年间圣教皇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来。
而现在,那声音给予哈娜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满心欢喜的孩子,就像一直认为自己是孤独一人的女孩推开铁窗,忽然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那种雀跃难耐的心情,想要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在蓝天下奔跑的愿望,纯粹而美好,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
圣教皇,会是个那么单纯的孩子么?
这个想法只是在哈娜的脑海里出现了瞬间就被否定,秽鬼之祸迄今为止整整百年,自一百二十几年前魔力之种植入西方世界开始,长寿的老人就屡见不鲜,百岁并不是什么极其罕见的年纪。尤其对教会里的人来说更是如此,神父和教皇本就出生自最底层的军队,他们的身体从年轻时代开始就远比一般人要强健。
圣教皇作为第一批对抗秽鬼的人,在那个尚且没有那么多先进武器的百年之前,必然也是个战士一样身体素质极好的军人。
这种传说里的存在,会是个活了一百多岁,还像个孩子一样的人么?亦或者,呆在纳骨堂顶的并不是圣教皇,而是别的什么人?
哈娜不由得想起那个古早的故事来,新都的很多人都谣传其实最早的圣教皇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但教会坚持秘而不发,用了一个新的家伙替代了圣教皇的位置,以此掌控全境,来达成自己的统治目的。
连哈娜这个来新都没多久的外人,都知道这种传言,更不用说就呆在新都的圣教皇的本人了。可那位听过这种传言的圣教皇仍未有所表现,一如既往地不以真正面目示人来消除这种传言,这就不得不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种传言的真实性。
“紧张到需要喝酒来缓解么?”一只温柔的手背忽然搭在哈娜肩上,苏琳从她的背后俯身探过头来,与哈娜一起看着面前的镜子。
今天她们两个人又互换了身份,这场白花祭上将由哈娜来替代苏菲的位置,苏琳仍然做她自己,三叶草发夹也跟着交给了应该使用的人。这仅仅是作为身份的标识,绝大多数守护者都无法直接将自己的力量作用在另一面守护者身上,苏菲苏琳尤其如此,因为她们的力量都是直接对人来生效。但有些守护者可以将自身的力量作用在周遭的环境上,借此来达成某些匪夷所思的进攻手段,单对单的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苏菲苏琳会是劣势。
哈娜的心脏骤然恢复跳跃,她没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静默,蔓延开来的感官迅速收回,但仍旧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戒,她不希望圣教皇在这种时候就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之前明明那么有信心来着。”苏琳轻轻收拢哈娜的头发,帮她盘成高高的发髻,以免长发影响到即将到来的对决。
虽然早就约好了这件事,真正到来的时候苏菲难免也还是有些动摇,尤其在看到哈娜早起居然会喝酒之后更是如此,无论结果如何能否找到想要的答案,她都不希望哈娜会在白花祭上被当做苏菲的替代品成为众矢之的。已经失去了的人无法再挽回,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还没有说上太多的话,要是又就此远去,这世界残酷的未免也太叫人疲惫了,大概连生存下去的希望都会没有吧。
“我的信心来自于我不能输,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做不到那就一定做不到,不去试试怎么可能知道结局?”哈娜把最后一滴酒喝干净,拍了拍脸颊,高速的血液循环也让酒精带来的后果非常容易显现,她的脸蛋上多了些淡淡的绯色,“我并不是因为对决而紧张,只是身体需要一点酒来滋润。”
“这倒像是酒鬼才会说的诡辩,你的话难道不应该是需要一点爱的供养么?”苏琳淡淡地笑笑,“席可一直都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这叫做补魔。”
“有关这方面的话只要是她说出来的你大可以当做是口嗨,知识比经验丰富说的大概就是她了。”哈娜已经习惯了席可的风格,知道她肯定会对苏琳宣扬自己是如何跟她相亲相爱,用各种姿势play的。但事实上做那些事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实也绝对没有席可描述的那么夸张。
“被人那么喜欢是件很棒的事哦。”苏琳双手搭在哈娜肩上轻声说,这样看起来站着的她才更像姐姐一点,哈娜脸颊的樱色倒像是害羞与姐姐同框的妹妹,“不要轻易辜负那么沉重的感情,要带着与之相符的心意回报。”
哈娜心里微微一动,最开始的时候苏琳并不接受她这份替代苏菲参加白花祭的提议,但随着交易达成和这些天来相处的越来越多,苏琳已经会在这个时候来为她说些鼓励的话了。
其实苏琳从骨子里就是个这样善良的孩子吧,虽然掌握的是审判这种绝对杀戮的力量,可她本质上仍旧是个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只是和她相处都会觉得叫人心情舒畅。
“我会竭尽全力回来的。”哈娜默默握住了苏琳的手,她的手修长柔软,带着令人心动的温度,“因为我答应过你,在未来那栋白色的房子里,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苏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笑,姐妹之间很难把感谢这种词汇挂在嘴上,更多的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这样就够了,因为对方会懂得那是什么意思的。
这一刻巨大的礼花在空中爆开,照亮了整个纳骨堂,也照亮了窗边哈娜和苏琳的侧脸,尽管是晨曦时分,那种特制过的烟花仍然能在白昼绽放出绚烂的色彩,教堂里的钟声随之响彻云霄。
白花祭终于正式开始了,哈娜和苏菲对视一眼,推门而出,一路上其他房间里的守护者也相继出门,大家彼此用眼神交流,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非常默契地组成了一支并肩前行的队伍。
“守护者们来了!”排在最外圈的人们首先看到了那群主角们的到来,率先爆发出欢呼声,紧跟着整个人潮都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试图环绕过来,但圣堂武士们已经提前一步挡在了他们的毕竟之路上,刀鞘横隔彼此相连,为守护者们保证好一条通往圆盘的路。
爱莉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泰温,当下守护者里最年长的兰迪,还有之前曾经见过的和最近才回到新都的守护者,合计总共三十六人全员到齐。每个人都仍旧穿着白巫女的制服,和绝大多数时候人们所见到的守护者们一样,但女孩们的妆容和少数男孩们的气质都比以往要精神抖擞百倍,对于白花祭每个守护者也都像那些观众们一样重视,只不过观众也许在乎的是自己赌下去的钱,而守护者所在乎的是谁获胜又是谁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