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2/3)
失败者必将死去,这是习以为常的惯例了,就连看客们也都知道,那位垫底的守护者必然在白花祭之后消失无踪,虽然惋惜,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那是圣教皇所做出的决定。而胜利者将得到亲自面对圣教皇的机会,并且还会得到一份圣教皇允诺的奖赏,这个奖赏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取决于那位胜利者想要什么,只要并非超越现实无法办到的事情,圣教皇就很乐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唯一的胜者送上惊喜的大礼。
三十六位守护者踏上圆环,各自占据一角面向纳骨堂,每个人该站在什么位置之前已经预先通知过了,那些环绕圆盘的圣堂武士本身也就有着定向的作用。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纳骨堂的正面高层是有一扇窗户的,平常它多半封闭着,前来拜祭的信徒偶尔能见到它敞开的时刻,至少意味着里面确实有活人在居住。
今日那扇封闭了许久的窗户从一开始就大开着,很早就来的看客们偶然还能看到白色的影子在里面走动。按照惯例,白花祭正式开始之前圣教皇会宣布本次的规则以及致辞,哈娜一直紧盯着那扇窗户,很好奇圣教皇是会从那里走出来,还是就那么站在高处仍然以不出门的高傲姿态向大家宣言?
“许久不见,诸君。”首先到来的是这句话,紧跟着在那扇并不宽敞的窗台前,露出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踱步到围栏边。便如百年前秽鬼之祸的传说时那样,那位圣教皇笼罩在白色的长袍中,从头到脚,无人可以知晓其真面目,甚至无法推断确切的年龄。
因为圣教皇的声音太奇怪了,那是人类的声音没错,但它既不苍老也不洪亮,并非沙哑也非尖细,根本无从判断那是男性或者女性的声音,就像某人无意间用什么东西随手敲打出来的音色,无从模仿辨别,是刻意用某种手段伪造出来的。
据说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可以拥有几百种声音,无论男女亦或老少,只要愿意,那样的人就能模仿出任何一种声音来,圣教皇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特意练习过那些方法也说不定。
“很高兴又能见到你们,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们中有些人又老了一些,有些人已经离我们而去。”哈娜能察觉到圣教皇的视线应该看向了代表边陲二之国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无论是博尔吉亚还是教皇本人,都已经丧生在污秽之雨中了。圣教皇应该很清楚这件事,不知道这个时候多看一眼那里,心里是在惋惜那两个人没能到场么?
在座的君王和教皇们纷纷起身弯腰致意,观众们也跟着一起,虽然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圣教皇那句话是对这些老熟人说的,但大多数人心中都对圣教皇心存敬意,在这种时候跟着表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好在更多的人依然走到了今天,又是一年白花祭,每次白花祭我们总能看到些精彩的东西,尽管它曾为我们留下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但今年我还是希望白花祭可以有所变化。基于这种想法,这一次的白花祭规则变为单人对决,任何一位守护者均可以自由挑选自己的对手,先站出来者优先。当三十六个人分别进行过至少一场对决,且今天允许比赛的时间结束之后,统计每个人的胜场和负场次数,胜场最多的那个人即为本次的胜出者,负场最多的人则退出守护者的队伍。”圣教皇用并不大,但足够传遍纳骨堂前的声音说。
这项规则早在数月前就已经公布了,临场再重复一遍是为了给那些不在乎这些或者刚才回到新都没多久的人听。和之前相比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规则,是赢家还是败者只在一念之间,有信心的人会多次挑战比自己弱的对手,好成功的刷胜利战绩去争夺赢家,没有信心的人则会在一场比赛之后就求稳退却,等着观看其他人的情况再做决定要不要去搏一把。
“另外,我忽然心血来潮的想要追加上一条规则。”
每个守护者都心里一惊,因为她们感觉到圣教皇的视线正扫过自己。
“这次白花祭,不会对你们做任何限制,全力解放,用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来一场最为华丽的表演吧,我的孩子们。”
圣教皇张开双臂,仿佛要隔空拥抱每一位守护者。
222.白花落尽之时 四
这委实是个奇怪的追加规则,一时间守护者们都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因为她们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在其他人脸上看到同样奇怪的表情之后,她们才确认圣教皇确实说了那么一句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里的话。
白花祭历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则,每个守护者都曾接受过圣教皇的血液,拥有爆发出龙形的隐秘力量,这种力量对外界的一切来说都是个秘密,当然更不会允许在白花祭上展露出来。
那对守护者来说等同于是最后的底牌,视使用的时间和完全解放的程度,代价从器官损害到最终完全丧失生命都有可能,即使只是短暂地开启也依然会留下一些难以承受的后果。
白花祭的武斗将决定最后那一名守护者的退场,但对更多的守护者来说,只是一场简单又轻松的考验,你大可以不取胜,只要不输就已经算是赢家了,完全算不上是什么一定要拼命到需要伤害自己的事。
“这其实是在给输家机会。”苏琳嘴唇微动,她和哈娜站的不算远,这个距离上两个人依然可以轻声的交头接耳,这并不违反规则。
“什么意思?”哈娜问。
“不会走到绝境上的人当然不会拿出最后的底牌,可要是已经无路可走了,本身的后果就是死去,那为什么不选择现在就拿命拼死一搏呢?”苏琳神情严峻,“唯一的问题是,在场这么多观众,圣教皇确定可以让一直以来不被发现的秘密,就这么公之于众么?”
“你们没有听错,这确实就是这次的规则。”仿佛知道守护者们心中的疑虑,圣教皇继续补充说,“我希望这次白花祭可以成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对决,作为奖励,今年的第一名会得到一份特殊的礼遇。”
圣教皇故意停顿了几秒钟,这是常有的卖关子手段,虽然常见,但确实有用,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讨论那个即将到来的答案,能够让圣教皇卖关子的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她将成为我真正的接班人,当选下一位圣教皇!”当气氛到了想要的效果时,圣教皇才以诗人般的语气高呼。
纳骨堂前静谧得仿佛空气都凝滞了,晨曦微风掠过圣堂武士的勋带,黑色的布条迎风起舞,这个突如起来的消息一时间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从很多年前有那个圣教皇被人取代了的谣言开始,人们就觉得圣教皇早就该退位了,从秽鬼之祸到如今,普通人都已经更迭换代了两三轮,但圣教皇依然高座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着皇权陨落之后由教会所掌握的权利果实。
这样的地位岂止是叫人羡慕,嫉妒,甚至是憎恨,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早已在这座城市中滋生了很多年。旧时代的阴影直到今天仍未散去,当下坐在这里的诸多君王又有几个是真心臣服教会的?更别说那些自小就生长在新都里的人了,拥有的一切是圣教皇所赋予的,失去的一切是圣教皇所剥夺的,成为教皇国的人意味着与污秽隔绝的安全,也同样意味着此生此世就只有这个国家为伴,永远不可能有机会见过山川与大海,就连教皇国大门前的深谷都不可能去看上一眼。
所以对很多人来说,圣教皇是一个可敬也可恨的人,尤其圣教皇从不愿意以自己的真正面目示人,即使此时此刻也依然藏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用白袍隐匿自己的身份,隔着冰冷的空气与大家说话。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去信任?
当圣教皇自称要确定继承者的消息公布那一瞬间,很多人想的都不是赢家会是哪位守护者,而是圣教皇会在什么时候退位。他们渴望看到旧时代的老东西从高位上退下,新的继任者登场才会对现状有所变化,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圣教皇掌控的太久了,急需一位新皇来做出改变。
这个消息在守护者们听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她们都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人工缔造的强大白巫女寿命有限,多数人在二十多岁就会死去,甚至看不到三作为年龄的开头。这样的身份即使成为圣教皇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更何况她们中几乎没什么人对圣教皇的位置有兴趣,这个所谓的礼遇甚至不如之前的任意许下一个愿望有用。
在场唯一有所触动的人是哈娜,她的直觉告诉她圣教皇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白袍下面的那双眼神毫无疑问是在盯着自己,先前的偷听绝对已经让圣教皇发现了她的踪迹,亲手制作了苏菲苏琳的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假货?
可是圣教皇并没有当场拆穿她,也许那句继任者作为奖赏的话本就只是说给哈娜一个人听的,她站在这里代替的是苏菲,圣教皇肯定清楚苏菲今天会遇到些什么,圣教皇要看这个冒牌货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特意去戳穿哈娜的存在了,那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这里的视线实在是太多。
“那么诸君,按照历来的惯例,先让我们暂时小小的休憩片刻,跳上一支舞来掀开今日的大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