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1/3)
“没有。他们倒是乐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索菲娅想了想,忽然掀开被子,“不行,贝奥鹿特的使团还驻留在城堡里,他这样做只会给波斯弗家的人留下话柄。”随后,她不顾老女仆的劝阻,下床换好衣服,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索菲娅本打算直接去父亲的书房,她知道父亲一定会为此事把尤利批个狗血淋头,但如果有她从中调和,两人间的气氛也许能缓和一些。现在正是两家交涉的敏感时期,她自知就算不能为家族做出多少贡献,但也不能全然置身事外。
然而,在途经尤利尔的房门外时,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门缝下,残留在地板上的一块污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俯下身,手指在地板上拭过,低头一看,竟是一团黏稠的鲜血附着在指尖上。这血迹尚且新鲜,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这是……”玛利亚公主是被他搀扶着走下马车的,脑海中顿时回响起老女仆的话,索菲娅两眼微眯,扭头看向了那扇紧锁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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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血痂
“恭喜小少爷。”尤利尔退出被北地封臣们塞得水泄不通的书房,老总管费力克斯一脸微笑地迎了上来。他的笑容比之以往,少了一分轻视,多了几分谄媚和奉承的意味。
“哦,你都听见了啊……”尤利尔故作冷淡地瞥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这次的册封礼,北地的封臣几乎悉数到齐,就算有不能亲自到场的,也都派出了自己的继承人,以表忠心。”老总管把两手拢在长长的袖子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册封礼要等到白月的初露之日,他们表现得这么着急,叫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动机……”尤利尔以冷笑来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他现在正急着回屋,虽然拿自己储备的止血和消毒药帮玛利亚暂时处理了一下伤口,但她的情况仍然称不上乐观,他在离开房间的时候,玛利亚正在发高烧,这说明她体内的坐标残留物还未彻底清除。而清洗血液用的古朗炼金药的配制方法极其复杂,他固然记得配方所需的素材和配置比例,但炼制步骤异常繁复,而玛利亚的伤情又在逐渐恶化,如果……
“考察小少爷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席小少爷与玛利亚殿下的订婚仪式。”
尤利尔骤然止步,回过头来盯着老总管那张皱纹丛生的马脸,“这么说,”他皱起眉头,“已经定下来了?”
“就定在册封礼半个月后的梅雨之日,这是昨天老爷和波利耶塔殿下共同商议之后敲定的结果。”老总管含笑低头。
尤利尔暗忖片刻,哂笑着摇摇头,然后拍拍老总管的肩膀,径自加快步伐离开了走廊下。
看样子,老狮子为防生变,也不打算让玛利亚再回到贝奥鹿特去了,今天他在书房里会见的北地诸封臣,想必也是在老狮子的授意之下,快马加鞭从封地赶到镜之城的,就是为了尽早落实这场联姻。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老家伙的眼线并没能渗入贝奥鹿特宫廷,对王权易姓的内幕所知不深——波斯弗兄弟的演技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的判断,以为波斯弗家族仍然大权在握,同时也对威尔伦王的身体状况持有乐观态度。当然,就算最后拉姆蒂法家族真的成功上位,河谷地与北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于吕克·沙维而言,也不过只是换一个合作人而已。
而尤利尔也从这件事中获益不小,在北地封臣逐一觐见过后,他基本上已经坐实了继承人的位置,接下来只要能想办法拿到老狮子的授权,他就有能力调动王室直辖军队。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退,歌尔德需要一场腥风血雨来扫清异党。
尤利尔一边沉思,一边疾步穿梭在走廊下,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门外。他从袖袋里取出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房门,进入房间后立即关上了门,并且上锁。
这时,他错愕地发现,男爵也正从房檐跳到阳台上,“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看着吗?”
“我闻到了一股堕落之血的气味,就在城堡里。”男爵望了眼窗外,警惕地说道。
使徒,尤利尔心说,使徒果然就藏在城堡里,混迹在波斯弗的使团当中,在看到他和玛利亚从兹威霖格大书库全身而退后,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不过,尤利尔现在对这位使徒的来历倒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竟然拉上了阿尔格菲勒的代理人给自己打头先锋,这里毕竟不是邪神统治的地域,难道就不怕目标太大,引起双子教会的注意?
不论如何,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名使徒毫无疑问侍奉着比阿尔格菲勒位格更高的某名邪神。
“有眉目了吗?”尤利尔快步走回床边,一面查看玛利亚的状况,一面问道。
男爵摇摇头,“没有,那家伙很狡猾。”
“不是狡猾,”尤利尔掀掉被褥,又拿开玛利亚神智模糊间下意识抱住胸口的双手,准备给她换药,“使徒想要在得到旧神庇护的人类世界里自由走动,就必须要善于伪装,且目标不宜过大……这就和平衡教会宣称的传火之旅一样,当圣徒不得不深入某些由邪神统御的地界时,一个人行动反倒是更加安全有效。”
“这可不是一回事,我的小少爷,”男爵对他这套苍白而略显刻意的辩词,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的敌人不光是邪神,凡觊觎火种者,皆是敌人。从你得到火种的那一刻起,不论你是否接受传火的使命,你都将孤独终老。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才对,所以停止那些无谓的狡辩吧。”
尤利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慢慢拆下了裹在玛利亚胸口上的布条。在看到伤口的刹那,他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男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禁问道。
“已经结痂了……”尤利尔不可置信地盯着玛利亚胸前那条两寸长的血痂,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也不见脓肿,有的只是一条细细的血痂,犹如医师手中的缝合线,严丝合缝地补全了这条创伤。
“这怎么可能?”男爵不相信他的话,跳上床一看,随即露出了不亚于尤利尔的惊讶表情:“这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就自行止血结痂了?你给她涂抹的止血药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我给她用的只是应急止血药,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效果……”说着,尤利尔摘下手套,用冰冷的铁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条伤疤,昏厥中的玛利亚忍不住呢喃了一声,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尤利尔像是猜到了什么,从床下的木箱子里翻出来一瓶抑制剂,撬开瓶塞,将药剂灌入玛利亚口中。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尤利尔得以捉住她那双不老实的手,塞回被褥里,然后替她拉了拉被角,盖住颈部以下的部位,以免风寒入侵。“你出去之前,有谁进来过房间吗?”他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看着男爵。
“你不是在走之前把门锁上了吗?”男爵疑惑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