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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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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左腿有些……”芙琳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模样,她相信尤利尔也看到了自己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

尤利尔当然没有忽略这一点,但他相信这点疼痛还在可忍耐的范畴内,“斯玛特主教每天的早餐桌上都要有一条烤鱼,芙琳,我们不该让主教大人失望,”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替芙琳整理了一下衣襟,“去吧,回家换身干净衣服,把渔货送到教会去。”

“我知道了……”芙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与他道别之后,抱着鞍袋,一瘸一拐地走进漫天细雪中。

尤利尔则没有着急离开,他撑着伞在仓库的后门外等了一会儿,只听见雪地里一阵的脚步声,男爵从另一边飞快地跑了回来,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张叠起的纸条。尤利尔弯腰掐住它的腋下,将它抱了起来,从它嘴里摘下那张纸条。男爵则娴熟的钻进他的衣领下,利用人体的温度来暖和自己冻僵的四肢。“在什么地方接头不好,非得在桥下,可冻死本大爷了,”男爵在他怀里打了个哆嗦,“那个叫赛格斯的老头儿,把这纸条塞在石缝里就走了,走得很匆忙,疑神疑鬼的,搞得好像有谁在跟踪他似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然赛格斯一介目不识丁的庸人,为什么能在主教的位置上坐得这么安稳?”

“目不识丁?那这纸条上的字是谁写的?”

“因为他只需要写一个名字就足够了。”尤利尔边说边展开纸条。

“谁的名字?”男爵好奇地问。

“把阿尔格菲勒的代理人送进大书库的人的名字……”纸条上面的名字令尤利尔挑起了眉梢,冷笑起来,“意料之中的名字。”他随手抛弃了纸条,转身离开,任它在身后的风雪里,化作一团白炽色的火焰,黑色的灰烬随风散去。

……

白橡堡,玛利亚·波斯弗的卧室。

房间里只有玛利亚和她最倚赖的兄长,波利耶塔·威尔伦·波斯弗王子,后者赶走了房间里的侍从,和方才正与玛利亚下棋的小侄女艾诺薇·波斯弗。偌大的房间,顿时冷清了下来,只有挂在壁炉上的水壶呜呜作响,滚滚热气从壶口溢出,玻璃窗上浮现出一片薄薄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的雪景。

波利耶塔今天过来找她,一方面是下雪了,一般这种阴冷天气玛利亚常常会犯头疼,所以特来探望一下妹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妹妹转达今早从贝奥鹿特接到的密报,密报上说,威尔伦王病情持续恶化,他推断安瑟妮王后很可能会借此大做文章,所以打算和弟弟波利耶尼亚一起提前返回贝奥鹿特,做最后的努力,并悉心嘱咐玛利亚今后一个人在北方生活,一定要安分守己,说到动情处,竟忍不住哽咽起来。

玛利亚印象当中从没见波利耶塔哭过,他是一个坚强且有主见的王子,深得父王喜爱,威尔伦王曾数度向自己的亲弟弟,也是国务大臣的汉塞克爵士感慨,如果波利耶塔是他的嫡长子该有多好。

他是一位好王子,好兄长,是玛利亚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我曾以为我可以相信拉姆斯和泽文,但他们被安瑟妮奸计陷害,自相残杀。”玛利亚神情冷漠地低下头。

波利耶塔无言地摇摇头,两位兄长的惨死一直是他们胸中挥之不去的心结。

“后来,我以为我可以相信莱娜,因为她比谁都聪明……但她的下场却比拉姆斯和泽文更惨,在边境大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现在,我只有你和德莱斯可以相信了,我可以相信你们吗……?”玛利亚抬起头,用那双疑惑的、茫然的、没有焦距的浅褐色眼眸,看向波利耶塔。

波利耶塔欣慰地笑了笑,“德莱斯那小子,酗酒成性,让他办的正事没一件能办成,最近几天他都快忘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北地是干什么的,隔三差五就跑妓院去鬼混。”

“是啊……我只有你可以相信了,只有你一个人了……”玛利亚低声喃喃,声音里饱含痛苦。

“怎么,又头痛了吗?”波利耶塔眼神一沉,连忙把面前那碗已经放凉的煎药推到她面前。这是他来之前,特地嘱咐下人熬好的。“快把药喝了吧,然后回床上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一切都会好起来吗……”烛光摇曳,玛利亚轻垂着长长的睫毛,盯着那碗碧幽幽的煎药,嘴角挑起一抹讽刺而绝望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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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首胜

接下来的几天里,尤利尔暂时把其他事都放在了一边,专注于对芙琳的特训——特别是玛利亚公主近几日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他虽然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无意主动点破。

而芙琳在黑市角斗场的几日特训下来,已是满身伤痕。挨揍是一项体力活儿,为了保证芙琳营养跟得上,每早开始训练前,尤利尔都会带她去饱餐一顿,食谱则是以牛肉和鸡胸肉为主,尤其鸡胸肉,他会特地吩咐厨房用白水煮,避免爆油和糖分过度。尽管白水煮出来的鸡胸肉有些难以下咽,但芙琳从无怨言,只要是对训练有益,她统统照单全收。

尤利尔原本曾担心,在角斗场里难以觅得一个适合芙琳的训练对象,毕竟真正的角斗好手大多都是各支佣兵团里的中流砥柱,恃才自傲,未必肯认真应付芙琳,而如果训练对象太弱,又达不到预计效果,所以他对鲁尔夫·戴恩一分钱一分货的生意原则感到十分满意——红鲤佣兵团的黛波利,确是现阶段最适合芙琳的训练对象。她身手矫健,技术全面,打法自成一格,并且拥有两年的狩猎经验。最开始的那两天,一方面碍于鲁尔夫·戴恩的要求,另一方面,黛波利看在芙琳是新手,且目不能视的份儿上,一直有所保留,没有下狠手;但这个固执的女孩儿不顾她的忠告,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起不自量力的挑战,令她愈感烦躁。

黛波利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怂恿芙琳,或许是她口中的那个老师,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那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亲身领略过狩猎是多么的血腥而残酷,稍不留神就会身首异处,多少经验老辣、身手出众的老兵在野外送了小命。她敢断定,像芙琳这样的女孩儿是绝对无法在野外幸存下来的,她的归宿应该在墙内,而非墙外。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执拗的女孩儿并没有这份自知之明,为了让她知难而退,黛波利决定亮出真本事,给她点厉害尝尝。

“你见识过变异的猎犬吗,它们的动作比猎豹还快,”黛波利重重地前踏一步,让芙琳以为她要正面突入,连忙举剑防守,但她却一剑低扫而过,钝锋狠狠撞在胫骨上,疼得芙琳咬紧了牙冠,“它们会用覆满致命细菌的利齿撕开你的喉咙,咬碎你的颅骨,只要有一次失误……”语气陡然加重,黛波利趁芙琳重心未稳,飞快绕至其背后,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要有哪怕一次失误,就是万劫不复,而你现在还可以躺在地上,一边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悔,一边又不自量力地思考起下一个回合的对策来。你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你那愚蠢的坚持和勇敢,是因为鲁尔夫向我许诺的报酬,让我留你一条小命。”

黛波利以为这番话能让对方有所觉悟,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她皱起眉头,怒瞪着又从地上爬起来,好似对她的诸般劝诫都置若罔闻的芙琳·舍夫尔,低吼道:“狩猎者的天职是猎杀异种,我们靠的是用双眼去看,用两耳去听,用鼻子去闻,用利刃去斩杀。我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人,你猜现在他们都在哪儿?我来告诉你,他们都在坟墓里。小姑娘,听我一句劝,收起那份天真的志向,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吧,你根本不是当狩猎者的料。”

场外嘘声四起,看客们对黛波利迟迟没有了结这个拙劣的挑战者而宣泄着不满。芙琳用袖子拭去额角的汗水,在此起彼伏的嘘声中抬起头,用那张满是血肿和伤痕的脸庞面对着黛波利,唇角牵起一丝艰涩的笑意,“谢谢你的忠告……”

“小姑娘,你真的不怕死?”黛波利强忍着怒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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