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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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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变异猎犬咬上一口,那一定很疼……可我还是想试一试……”芙琳几乎快站不稳,却再度举起了自己的剑,剑尖颤抖不止。

“狂妄的臭小鬼!”黛波利怒不可遏,拔腿冲向了芙琳。她的速度快如闪电,一眨眼就来到了芙琳眼前,芙琳心里一惊,连忙后退一步,“太慢了!”黛波利大喝道,势大力沉的一剑劈向了芙琳的右肩,最好的情况是,这一剑劈下去,能叫芙琳一个月内再也提不起剑。她已经受够了这个女孩儿笨拙又生疏的模样,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黛波利被怒火冲昏了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时,这一剑已经从芙琳转身闪过的肩侧掠过,巨大的惯性驱使她身体前倾。芙琳在最快的时间里作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她放弃了细剑,双手抱住黛波利的右臂,脑海中回闪过此前无数次的交手经历,然后迅速伸脚勾住对方的小腿,抱着黛波利的前臂顺势往前一送,成功将她掀翻在地。

场边观众寥寥的看台上,零星地响起来几声惊呼,黛波利呆呆地望着仓库的天花板,冰冷的地面令她背脊发麻,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摔倒了。而更让黛波利始料未及的是,她竟然是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被芙琳所击倒。尽管芙琳所展现出来的关节技是如此的拙劣不堪,双腿就像两条一挣及断的细绳,软绵无力地缠绕在她身上,毫无压迫力可言;尽管这都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和轻敌,疏忽了防范,才让对方有机可乘,然而,不论用有多少理由来批驳,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这次算你赢了,小姑娘。”黛波利苦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腿。

芙琳听罢愣了好一会儿,才欣喜若狂地松开手脚,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获胜之后的第一反应,芙琳是在看台上搜寻那道熟悉身影,但那里早已没有尤利尔的气息,直到听见从嘈杂的仓库飘来的钟声,她才恍然惊觉,调头就往外跑。

“等等小姑娘,你去什么地方?”黛波利见她走得如此匆忙,忍不住叫住了她。

“我……我再不快一点的话,又要挨老师的骂了。”芙琳匆匆回眸道。

黛波利略一迟疑,朝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喊道,“明天如果你还来的话,我教你一些真正的好东西!”

芙琳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黛波利摇头轻笑

第六十章 败北之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日。这个新百年来最为短促的血月季,已经度过了它的三分之二,而外面依然下着小雪。玛利亚坐在小厅的落地窗后面,用手拂去玻璃上那层冰冷的水雾,只为多看几眼窗外的雪景。河谷地也会下雪,但不像北地的风雪这么放肆。她估计这场雪会一直下到血潮褪去,白月新生的那日。

作为艺术鉴赏课的老师,玛利亚已经在小厅里等了快半个钟头,但她的学生仍未出席。这是尤利尔连续第四天翘掉艺术鉴赏课了,玛利亚不知道这几日他都在忙什么,也无暇探问,只是偶尔睡不着觉的清晨,她会伫立在窗边,看到早早起床的尤利尔从庭院的拱廊下快步穿过。最近几日,在接到贝奥鹿特传来的关于威尔伦王病情恶化的消息后,玛利亚一直心绪难宁,每一天当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小厅里,备受煎熬,直到挨过了夜里十一点,如果没有见到尤利尔,她都不由地会松一口气。

玛利亚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几天前的那个夜晚,波利耶塔和她促膝长谈,直到清晨,等那碗只喝了一小口的煎药也冷却凝固,他突然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只羊皮纸卷轴。羊皮纸很厚,起码有六到七层。

玛利亚立刻意识到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而是一份神圣的契约书。

契约书名为【德·范隆伯】,这是与人神协议【歌恩·赛托伦】、君臣契约【洛亚里托提】并称为三大契约之一的,婚约书。与著名的人神协议歌恩·赛伦托不同,君臣契约与婚姻契约仅具有仪式与象征意义,而歌恩·赛托伦具有真实且强大的约束力,禁止神明直接染指人类世界。

波利耶塔把羊皮纸在桌面上摊开,他的眼神在烛光中变得莫名狂热起来,“我的好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

玛利亚谨慎地观察着波利耶塔,点点头,“德·范隆伯,婚约之书。”

“不愧是我聪明的好妹妹,不错,这正是婚约之书,”波利耶塔用手指颤巍巍地抚过嵌入在羊皮纸上的,那一行行用液态金书写而成的神秘文字,就像爱 抚着一样宝物,“它将会成为这场联姻的鉴证,神圣而不容更改的鉴证,在我和德莱斯返回贝奥鹿特之前,我会恳请沙维大公让你和尤利尔在契约书上,用血字签署下姓名,完成这项古老而神圣的仪式……他会怜悯一个兄长的苦心的,他一定会的。”

玛利亚缓缓摇头,“我不认为仅凭这一份契约书,就能让这门婚事安稳无忧,波利耶塔,你难道不了解吕克·沙维吗,就算他同意签下这份契约书,回头他就可以利用双子教会来废除这份契约书,这种小把戏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约束力。”

“不,它有!”波利耶塔突然抬高嗓音,猛地伸手抓住玛利亚的手腕,迫使她身子前倾,两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一尺之隔。玛利亚在他狂热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低沉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他喉管里翻涌:“我的好妹妹,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契约书,一旦尤利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用血写下的名字,他就再也不能离开你……你已经回不去贝奥鹿特了,玛利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今后的人生考虑,所以来吧,现在写下你的名字。”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尖锐的羽毛笔,放在桌上。

“波利耶塔,这份契约书是从哪来的?”玛利亚从未见过兄长如此面目狰狞的模样,她有些害怕地缩回了手。

“它是从哪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你的婚姻幸福美满,只要尤利尔在上面签下名字,他就再也离不开你,再也离不开北方,他会在歌尔德终此余生……就像一只笼中鸟,再无自由可言。”波利耶塔的表情莫名欢愉起来,他拿起桌上那只羽毛笔,轻轻放在玛利亚的掌心里,“来吧,玛利亚,完成它,完成你身为贝奥鹿特公主的使命。”

波利耶塔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玛利亚明知自己不该屈服于这股力量,否则就会沦为和父王相同的下场,但在这场意志的交锋中,她最后还是陷入沉沦,不自觉地握紧笔杆,将尖锐的笔尖深深扎进了手指里,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桌面上……

那个细小的伤口在过了这么多天后,依然在指尖上隐隐作痛,把遥远的思绪又带回到当下,带回到这个寒冷的雪夜里。玛利亚把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视线低垂,用修长的手指抚慰着指腹上的伤口,觉得又痒又疼。听到小厅里的摆钟,敲响十一点的钟声,她才如梦方醒。

今夜,尤利尔依旧没来。

玛利亚像是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又像是一堵高墙轰然倾塌。只见她面色平静地起身,用帆布盖好画架上的那幅油画,那本是今夜的授课内容。然后她把小厅里八扇落地窗的窗帘都放下、拉拢,最后再将椅子归位。在有条不紊地收拾完这一切后,她才走出了小厅。离开小厅后,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改道去了主堡楼,一路上她都在留意守卫和可能存在的跟踪。此刻,有一名衣衫不整的女侍从楼上下来,匆匆穿过堡楼下的拱廊。很明显,她是从大公的房间里出来的,于是玛利亚躲在拱廊的石柱后面,等她经过,并确认四周没有监视之后,才重新回到拱廊下。玛利亚还记得那个房间在什么地方,她快步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有亮光从缝隙间溢出的房门外。

玛利亚深吸口气,叩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下一刻,门开了,却只开了一道不及掌宽的缝隙。

“这么晚了,玛利亚殿下有事?”出现在门缝里的是尤利尔,他用猩红色的眼瞳警惕地注视着这位深夜的来客。

“这么晚了,尤利尔爵士又在做什么呢?”玛利亚在从房内流出的空气里,隐隐嗅到了一丝炼金药的气味,她边说边往门内迈了一步,但尤利尔却始终拿脚抵着门板,寸步不让。

“没什么,在为明天出行做准备而已。”尤利尔泰然自若地回答道,“玛利亚殿下半夜登门,应该不是为了来和我讲这些废话的吧?”

玛利亚见他不肯放自己进去,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码归一码,我希望玛利亚殿下能分清楚上下关系,这样更有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尤利尔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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