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节 (3/3)
芙尔泽特离开了,墓窖里的风也停歇了,四周又陷入最初那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石棺望着石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失声喃喃,在冰冷而死寂的墓窖里,玛利亚缓缓抱住自己的胳膊,蜷缩起身子。
“什么也没发生过……”
……
“我以为你差不多快把我给忘了……”芙尔泽特通过降临阵再次返回小教堂时,尤利尔正在用安德里圣牧师的遗骸装饰那尊神圣的双子雕像,献祭仪式几乎吞噬了圣牧师大半个身躯,他索性将剩下的那一半挂在母神迪恩尔的臂弯上,并用黏稠的鲜血在地板上书就一行罪状:叛国、渎神,以及“谋杀”。
“亵渎神像,你所犯下的罪已经足够你死一百次的了。”芙尔泽特冷冷地撇过地上那行血字,却没有制止他,只是把一张被血浸透的契约扔在他脚下。
仅仅是书写几个字,就已经让失血过多的尤利尔难以站稳,他用手扶着石雕的底座,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张空无一物的羊皮纸,“这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你要的使徒。”芙尔泽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自顾自地在一张长椅上悠闲落座。
“我以为你们通常都没什么幽默感可言。”尤利尔不加掩饰地讽刺道。
芙尔泽特不屑一顾地回应道:“就寄宿在这份德·范隆伯之书里,你那个未婚妻已经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旦你再在上面签下血字,这份契约书就会立即生效,而你就将永远被囚禁于北地,直至死亡。”
尤利尔听完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不是波利耶塔?”
“他只不过是一个善于权衡利弊的投机者罢了,在使徒找上门之前,他就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你杀了他?”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尤利尔愁眉紧锁,果然,他心想,指望芙尔泽特会循规蹈矩地办事,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希望你没有在我未婚妻面前展现你这多余的幽默细胞。”
“你害怕我坏了你的好事?”芙尔泽特翘起脚趾,两手托腮,兴致盎然地打量起这个胆敢对说三道四的人,“你还真是个阴险的坏家伙,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会赌上自己的命来算计她。”
“你是在谴责我吗,伟大的繁衍与伦理之神,冻土与荒岭之母?”尤利尔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冷笑着问道。
“不,恰恰相反,我是在赞赏你,在寒冷而贫瘠的北地,只有最狡猾凶狠的恶狼才能活到最后,而非折翼的雄鹰。”
“是不是折翼的雄鹰,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尤利尔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他放下袖子,戴回兜帽,汨汨鲜血染红了衣襟,顺着袍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我唯一能给你的保证是,沙维家族不会参与到河谷地的内斗中,北地依旧是原来那个北地,你可以在自己的神殿里安心地孕育子嗣。”
将袍摆甩在背后,尤利尔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小教堂大门,此刻,芙尔泽特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别忘记你的另一个承诺,肃清乱党,我不希望在神殿中沉眠的时候被人打扰。”
尤利尔没有停顿,快步穿过教堂,冒着漫天细雪,推门而出,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六十九章 讽刺
一阵急促的警钟,将芙琳·舍夫尔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拽回到现实。
当时她正在脑海里复原黛波利今天那一记绝杀的挑剑,一支圣职者巡逻队响亮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随即将脑海里的画面撞得支离破碎。“快,跟上!都跟上!”芙琳循着那粗暴的吼声回过头,忽然间,她只觉得一道电流从眼球后方的神经里钻过,下一刻,她看到一团团互相交织的、密密麻麻的线条从眼前闪过。那些线条大多是白色或灰色的,灰色的线条静止不动,白色的线条从天上纷纷飘落,酷似落雪的轨迹,还有很多处于流动状态的蓝色线条,就像是素描草稿的线条,凌乱、粗厚,勾勒出一个个人形的轮廓,从庭院下匆匆行过。
芙琳最初还以为自己头脑不太清醒,因为在睡梦中,她也常常会看到相似的线条,然而一旦从梦中醒来,她的世界唯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这或许就是老师所说的,她正在逐步适应乌鸦之眼的证据。芙琳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白线,细雪入手即化,让她忍不住微微蜷缩手指。一时间,她竟分不清,令自己颤抖的是这刺骨的寒意,还是无法克制的激动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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