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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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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一节的小标题,其实我大概已经有思路了。”伯爵的声音此时从身后冷幽幽地飘来,尤利尔骤然止步,却未转身。“你知道吗,火焰是无法凭空点燃的,它只能在满布灰烬的灯芯上被延续,所以我们才需要‘余烬’。”他尤其加重了这个词的语气,“灯芯和余烬,你觉得这个标题怎样?”

尤利尔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是一名猎人,作诗不是我的强项。”

他的回答与立场始终如故。

随后,猎人加快步伐,径自离开了望月厅。

“我知道他在这里,我要见他,我要见那个猎人!”

城门下,安娅·费舍尔的哭喊声惹恼了守卫,守卫一掌将她推翻在地,并作势拔剑,以示恐吓,俨然忘记了自己曾在听闻蒸汽墙熄灭时,一度动过丢盔卸甲回归民众的念头。

在镇子上,人们恨不得敲破脑袋,每句话都要用公正和平等之类的字眼来措辞,可这两样东西在等级森严的伯爵府里,似乎并不怎么好使。

尤利尔赶到城门下时,这个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的母亲,正如疯狗一般地抱着守卫的胳膊,用牙撕咬对方的肩膀。他看到另一名守卫拔出了自己的剑,连忙呵止道:“住手,她是我的朋友!”

安娅霍然抬头,看到是那面容冷峻的猎人朝这边走来,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面前的守卫,跌跌撞撞地向他奔去。最后一个趔趄,扑倒在他脚下。

尤利尔想要伸手去扶她,妇人却一把抓住他坚硬如铁的手腕,泣不成声地道:“帮帮我……我的女儿,他们还要带走我的女儿……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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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追赶

“这都是审判堂干的!?”芙琳惊讶不已,绑鞍具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确切的说,除了受害人及其亲属,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是帮凶,他们一早就知道那些孩子被送去哪了。”尤利尔固定好马鞍,拍拍枣色马的脖子,男爵心领神会,率先蹿到了马鞍上,紧接着尤利尔便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除了我分给你的那些炼金药剂和你的剑,其他东西统统留下,我们要去追那辆马车。”无关佣金,也无关委托,他隐约感觉到只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他便能找到红岩镇患病的根源。

芙琳意识到事态紧急,把自己的行囊一股脑全扔在了马舍角落的一叠茅草上,飞快爬上了马背。

他们纵马奔出伯爵府的马厩,在快要离开城堡时,闻讯赶来的乔瓦尼总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今天是伊文殿下的生日宴,你们不能离开!”几名手持长矛的守卫从两侧汇聚过来,在城门下拉起了一条防线。

“不要停下。”尤利尔压低声音,前胸几乎紧贴着马鞍,狂风卷起黑色的大氅,猎猎作响。

芙琳咬紧牙关,只觉心跳得比马蹄声还要急促粗重,双腿死死夹住马腹,紧跟在老师身后冲向了城门。

随着盔甲碰撞发出的闷响,惊呼迭起,猎人师徒没有减速,将守卫形成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后,扬长而去。

“不能让他们出城,去钟塔,动作快!”乔瓦尼一身狼狈地从泥泞里爬起来,朝卫兵大吼道。

清早的城镇安宁祥和,陡峭狭长的坡道上行人寥寥,大都是宿醉未归、踉踉跄跄的酒鬼,以及昏昏欲睡的巡逻守卫。直到一阵响亮的警钟撞破晨雾,巡逻守卫们才陡然惊醒,扶正头盔,惶然四顾,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猎人师徒已经纵马跑下了长长的下坡路,直奔城镇入口而去。

“老师,这次失踪的是谁家的孩子?”风在耳边呼啸,芙琳几乎连自己的声音都快听不清。她头一次骑得这么快,恐怕稍有不慎就被狠狠地摔下马背。

“安娅·费舍尔。她剩下的三个孩子里,两个病弱,一个是女孩儿,她以为这次厄运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那些孩子究竟被送去了什么地方?”疾驰于下坡路段带来的失重感,令颤抖的心跳都传到了嗓子眼,连声音也开始打颤。

“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的,”尤利尔眯起眼睛,“我已经看到她了。”

数百米开外的城镇入口处,一辆通体如墨的黑色马车刚刚驶过吊桥,朝盐湖的方向驶去。但要追上那辆马车,他们必须率先闯过吊桥。先前那阵警钟已经把超过二十名卫兵召集到了吊桥出口,他们个个手持长矛,肩膀紧靠着肩膀,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把闯关者捅成筛子。

尤利尔虽无意与这些杂兵纠缠,但他不能让这些卫兵的长矛伤到自己的马,“别减速,从正中间冲过去。”

骑行在后的芙琳愕然张嘴,只见猎人的手杖如长鞭一般甩出,牢牢缠住了吊桥上方的木梁。在他脱离马背的前一刻,男爵一跃而起,用爪子扑在他的大衣上,紧接着只听锯齿咬合,手杖收束,巨大的拉力让他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一道黑影在头顶猛然掠过,卫兵们纷纷抬头,却只看到一轮残缺的白月隐现于云雾之后,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愚钝。

“他在那儿!”一个卫兵指着他们背后的吊桥。

一瞬间,第二排的八名卫兵齐齐调转矛头,但他们的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猎人已经杀至跟前,克敌先机直接掀翻了与他面对面的四名卫兵,他们倒飞出去,与第一排的卫兵狠狠相撞,直接在防线上砸出了一道豁口。左手边一名卫兵双手紧握长柄,用尖矛猛地刺过来,嗤啦一声,在猎人腋后的大衣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尤利尔直接用胳膊夹住长矛,同时左手握住长柄,猛地一拽,卫兵顿时失去平衡朝他扑来。他扬起手杖,用坚硬如铁的杖柄撞在对方的下巴上,那是颌骨错位造成的响声,卫兵鼓着眼珠,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名年轻机敏的年轻卫兵,趁同伴与猎人纠缠之际,偷偷摸到了猎人的后方,正准备一矛结果他这罪恶的一生,突然间,一只不知从哪出现的断耳花猫,沿着卫兵的右腿和后背一路爬到了他的脑袋上,撞歪了他的头盔。视线顿时被头盔挡住,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只能听见激烈的打斗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而那花猫身手灵敏异常,在卫兵身上上蹿下跳,不论他左抓右挠,就是抓不住它,气急之下,他右手横着一捞,一种动物皮毛的柔软质感便落入手中。他连忙扶正头盔一看,被自己拽着半截袖子的猎人,正一脸冷漠地回看过来。

砰的一记钢铁重拳,鼻梁粉碎的年轻卫兵仰面栽倒。

只是一眨眼功夫,已有四五名卫兵倒地不起,吊桥的防线霎时间被搅得支离破碎。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趁着阵型松散,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借着下坡的巨大惯性,乘着从山顶流泻而下的月光,猛地冲进了人堆里,另一匹驮着猎人女学徒的灰马紧随其后。卫兵们慌忙避让,一名倒在路中间的卫兵动作稍慢,直接被两匹马当作人肉毯子踏了过去。

尤利尔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无需再与卫兵纠缠,便一把抓住从身旁疾掠而过的枣红马的马鞍,顺势翻上了马背。男爵则用爪子勾住他的靴子,有惊无险地搭上了这趟末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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