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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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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马车是往盐湖方向去的!”芙琳竭力发出的喊声盖过了附近嘶嘶作响的蒸汽墙,从背后传来。

“我知道,”尤利尔攥紧缰绳,“加快速度,我们追上去!”

哒哒作响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吊桥上那些受伤的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他们惊魂未定地望着那对猎人师徒纵马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朦胧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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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白雾

乔瓦尼踟蹰了片刻,还是叩响了面前那扇门。

“进来。”

房间里是一派温馨的景象。只着一件白色内衬的卡斯洛·安塔尔伯爵,正抱着自己的儿子,舒适地斜倚在床头,壁炉里的光把他二人的脸打磨成了金属般的亮红色。伊文爱不释手地捧着一本用棕色皮革装订的书,这件精美的生日礼物令他喜出望外。

“你先自己看书,好吗,我马上就回来。”伯爵亲吻了儿子仍有些发烫的额头,然后掀开被褥下了床,穿着拖鞋来到桌边,他翻开倒扣在桌上的高脚杯,提起银色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乔瓦尼?”

这很显然是一句调侃。因为乔瓦尼要说的话已经写在他那双写满焦虑的眼睛里了。老总管跟随伯爵来到窗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卧在床榻上的王子,压低声音把之前的情形从头到尾地讲述了一遍,确保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乔瓦尼满脸惭愧地低下头。

伯爵瞥见自己这位堂兄的靴子和袍摆上未干的泥泞,心想自己有多少年没看到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了,不禁笑了笑,“这不怪你,乔瓦尼,我也从没指望过只靠卫兵就能拦下他们。既然他们对盐湖对岸那么感兴趣,就让他们去看看吧……”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眯眼望向风雪缠绵的贡德乌尔群山。云层很厚,这场雪会下很久。

“老爷,还有一件事,”乔瓦尼说,“愤怒的镇民包围了罗伯·费舍尔的家,审判堂超过半数的决议人同意以叛国罪的名义对费舍尔一家进行公开审判。”

沉默一会儿,伯爵放下酒杯,“我知道了。”

送走了乔瓦尼,也把所有烦心事统统关在门外,卡斯洛·安塔尔面带微笑地走回床边,脱掉鞋子钻进被窝,把儿子发烫的身体搂入怀中,又一次亲吻了他额前柔软的刘海。

“父亲,我还是有些冷……”伊文往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你会没事的,就像从前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卡斯洛让儿子枕着他的胳膊,这样多少会让他舒服一些,“你看到哪了,看到‘河岸以西’了吗?”

“我看到第三节,”伊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些困倦地央求道:“可是有好多字我都不认得,我们能只看插画吗?”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伊文,你是王储,是我的继承人,别叫你妹妹又找到借口来笑话你。来吧,让我来读给你听。”卡斯洛把脸颊贴着儿子细碎柔软的头发上,然后替他翻开了下一页,书卷里新鲜的油墨味儿混淆在被壁炉炒热的空气里,令人昏昏欲睡。“噢,你读到这里了,”这一页的中间有一幅插画,那是一片雪山下的针叶林,两个驭马而行的旅者在崎岖的林地间穿梭。卡斯洛清了清嗓子,伊文打起精神,听他读道:“无名的旅者踏过针叶铺就的长毯,跨过风雪呼啸的山峦,他追逐献给生命之泉的贡品,义无反顾地闯入了贡德乌尔的禁地……”

“老师,快看!”芙琳指着前方喊道。

崎岖的林地开始趋于平缓,针叶林已经到了尽头,正在遭受风雪肆虐的盐湖就在不远的前方。这场雪来得很突然,尤利尔一度担心会出现大雪封山的情况,好在过去的几日气候还算干燥,尚未形成积雪的路面状况算不得多恶劣。他们已经足够接近目标了,那辆马车就在不超过三十米的前方,沿着湖岸狂奔。马车没有车夫驾驶,并肩牵头的两匹黑马从一开始就在朝着既定的终点奔去。它们的目的地已经昭然若揭。

未见之城。

安塔尔伯爵口中的贡德乌尔的生命之源,尤利尔久寻而不得的神秘之所,那座庞大的远古废墟此刻就伫立在遥远的湖对岸,在风雪中犹如一头匍匐在岸边的伤痕累累的巨兽,满眼都是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绝景的时候,体内的原初之火正在用一种近乎于横冲直撞的粗暴方式提醒他,在湖对岸的那座废墟里,存在着它所渴望的归宿。火种的归宿,便是圣杯。他果然来对了地方。

若是按照尤利尔以往的作风,他首先会在周边侦察一番,针对多种假设情况制定出一个详细且保险的计划,筹备好一应物资,然后再一步步向城内推进——前提是时间充裕。但就像旧镇之旅一样,他最缺的便是时间。因为紧接着,他就在未见之城的入口处远远望见了一片由浓雾形成的大门。而雾门在他的印象当中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死亡的威胁。

他必须抢在进入雾门之前,把马车拦下来,否则车厢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快,他不停用脚跟磕着马腹,催促它跑得再快一些,芙琳已经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马车飞奔在崎岖不平的湖岸上,不时碾过地面的碎石子,车厢剧烈地晃动,被反复冲击的车轴嘎吱作响,发出快要散架的声音。尤利尔终于追上了马车,他抬起头,狂风不住地灌入眼。他努力睁开痉挛不止的双眼,朝车厢里瞟了一下,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就躺在座垫上,任他如何用手杖敲打车窗,小女孩始终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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