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节 (2/3)
第七十六章 竭尽全力
尤利尔以近乎狼吞虎咽的方式,解决了芙尔泽特塞进他嘴里的东西,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咀嚼也是相当费力的一件事。他现在得精打细算,以确保剩余的每一分体力都用在刀刃上。
“这里很大,通道的走向很复杂,我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才弄清楚去地下室的路该怎么走。”
猎人躺回病床上,芙尔泽特开始重新把皮带扣上,接下来的路途是否顺利,完全取决于他们能否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病人和护士。
“我们要路过几间沃纳森实验室,还有14号隔离区,那里守卫森严。但只要穿过了14号隔离区,通往地下室的路上就再也没有阻碍了,当然,前提是守卫们会买我这新来护士的账。所以以防万一,拿着这个,你知道我是不会出手帮忙的,所以一旦遇到威胁你只能自己解决。别挑剔,拿着它总比空着手强,你的手杖和其他武器都被守卫收缴了,就算要夺回自己的东西也不是现在。如果能顺利抵达幸存者避难所,你会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也可以在那里打听你需要的消息——”
“毕竟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天了。”在一条雪白的被单盖过头顶时,他听到芙尔泽特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束。
猎人还来不及细想她的话中之意,世界便再度陷入黑暗之中。随后,他听到门闩轰然升起的巨响,随着铁阀扭转,走廊上的冷空气涌入室内来。
芙尔泽特拉上口罩,警觉地在走廊上环视了一周,推着病床匆匆走出了实验室。
病床底下的轮子嘎吱嘎吱地摩擦着生锈的铁轴,尤利尔依稀感觉到他们拐了两次弯,随即便驶入了一条笔直而宽阔的走廊里,脚步的回声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加空泛。不止是芙尔泽特的脚步,还有别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迫近而来,对方显得相当仓促,或者来势汹汹,在交错凌乱的步伐中,他大约估计出对方的人数在三到五人。紧接着,他察觉到芙尔泽特正在放慢速度,这是一个提醒他警戒的信号。
尤利尔屏住呼吸,肩膀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忍不住虚握了一下五指。他在衡量芙尔泽特袖手旁观的前提下,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来了。
他攥紧了芙尔泽特给他的手术小刀。他可以主动掀开被单,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抢先解决掉两个人。
然而,那些匆促的脚步声并未驻足,只是与他们擦肩而过,向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芙尔泽特继续推着病床往前走,她回头瞟了一下那几道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白色背影,“还好,只是普通守卫。这些都是被洗过脑的宪兵,一心一意为阿尔格菲勒的血统改造实验服务。你可以稍微活动下肩膀了,别把肌肉绷得太紧,这些守卫不会干涉我们的工作,他们只负责处理不听话的病人和不要命的入侵者。”
听到她的话,尤利尔总算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躺回病床上。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紧张过了,从毛孔下渗出的冷汗,几乎已经浸透了整块背衫。
从前不论情况有多危险,他都可以冷静而从容的作出应对,他能够在自己丰富的猎杀经验与技巧中,找寻到足够多的安全感。可是现在,他虚弱得就像一条脱水的鱼,他离开了自己最熟悉的水域,暴露在烈日下,躺在干裂的河床上,而成群结队的捕猎者就盘旋在低空中,随时准备大快朵颐。
更糟糕的是,他最不信任的人,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只要芙尔泽特愿意,她立马可以拐个弯,把病床推进沃纳森那群狂热研究者的实验室里,迪恩尔则会欣然笑纳这个饱受折磨而死的圣徒灵魂。
就在这时,尤利尔听到走廊右手侧的一扇铁门后面,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她的灵魂,正从她皮开肉绽的脊骨上被一片片剥落下来,整条走廊都充斥着绝望的回响。他听说过最残酷的血统改造实验,便是从替换骨髓开始,被试验者将要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们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失去自我,直至腐朽的人性被完全剥离,只会留下一片残破不堪的灵魂,用以维持肉身的基本活动。
芙尔泽特继续推着病床前进,他们穿过了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味的实验区,那些代表人性湮灭的哀鸣,最终消失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我们穿过了14号隔离区,现在进入一楼的实验大厅,我已经看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了,”芙尔泽特轻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是有两个守卫看守在那儿。”
尤利尔正想发出点声音作为回应,便听见她语速极快地描述起周围的环境来:“这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连接着一楼大厅和地下室入口,差不多六十英尺长,十英尺宽。走廊的左右两边有一些虚掩着的门,这些房间被充作临时仓库,里面没有人,但在我背后的大厅里至少有三十个守卫在徘徊,你的动作必须要快——”话音戛然而止,芙尔泽特轻轻吸了口气,“他们来了。”
“停下,”芙尔泽特依言停了下来,微微颔首,装作忐忑而局促的模样。两名身着白色防疫服的守卫走上前来,一个人举起手里的提灯,把光线打在这名年轻护士,和她负责的病床上。乌鸦面具的玻璃镜孔下,一道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看起来有些面生。”守卫说道。
“我是新来的,负责给艾莲娜修女打下手,这是我的通行证。”
守卫接过她递来的通行证,确认过她的身份后,又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病床,以及白色被单下的病人。他伸手摘下别在被单上的编号牌,上面印着一串由七位数组成的编号。
“3开头的,这是一只第二优先级的采血瓶,你不能擅自把他带出实验区仓库。我们现在要接管这张病床,你可以离开了,护士小姐。”
守卫把编号牌放进口袋里,随即对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作势就要抢过护士手里的病床。
忽然间,盖在病床上的白色床单被掀飞起来,蒙住了拿着提灯的守卫的头部。另一名守卫见状,刚要大声呼叫,一把冰冷的手术小刀就刺进了他的脖子里,他喉咙里咕咕地冒出血泡,仰面倒下。
被床单挡住视线的守卫,双手在头上胡乱地抓扯着,等他好不容易把被单从面具上扯下来时,恰好看到了自己同伴被刺身亡的一幕。而那罪魁祸首,此时又踉跄着朝他扑了过来。
尤利尔竭尽全力,照着他下巴的位置狠狠地轰出一记上勾拳,让他把喊到嘴边的呼救声,连着满口碎牙和血沫,生生咽了回去。
在倾尽全力的一击后,他已没有余力再挥出下一拳,甚至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于是顺势把自己的身体压向了对方,两人相互纠缠着,摔进了走廊左边的一扇门里。
一楼大厅里,正在巡逻的守卫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们在大厅中央停下了脚步,屏息倾听。
然而,他们再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呜呜呜!”被尤利尔用床单勒住脖子的守卫,倒在地上徒劳地乱蹬着腿,双手死命抓扯着脖子上的被单。但尤利尔用膝盖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背,把被单一圈圈缠绕在手臂上,靠着全身向后倾斜的力量,把纠结成捆状的床单,变成了一条夺命的绞索,一点点榨干了对方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