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节 (2/3)
他不自觉地喃喃着,手指忍不住虚握了一下,仿佛要攥住与冰冷的木头截然相反的一丝柔软。那是劣质棉花与布料的组合,那手感柔和得就像是……
忽然间,他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侍女的身影在门外一晃而过,在她的腰间,好似挂着一个破旧的布偶。那布偶的模样是如此眼熟,让哈维·达里奥霍然瞪大了眼睛,脱口叫道:“你!站住!”
正在搬移木雕的下人们一下子定在原地,以为伯爵大人在对他们说话,但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伯爵大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两名侍卫见状一惊。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伯爵大人一直要求他们寸步不离,连睡觉也必须有侍卫在房间里站岗,现在他却一反常态,独自离去。他们心知不妙,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快步追了出去。但等他们追出门外,走廊里却已不见了伯爵的踪影。
“不可能……这不可能……”
哈维·达里奥失魂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路追着那侍女的踪迹上到了屋顶。
盖亚提斯堡的北楼天台,是一座废置多年的由众多夜栖植物装饰的观星亭,平日鲜有人造访。在屋顶上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失魂落魄的哈维·达里奥猛地惊醒了过来,环顾四周一片颓败的荒凉景象,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侍卫不在身边。
但他刚想要后退,一道冰冷的锋芒已经悄然没入了他的后背。
哈维·达里奥痛得快要窒息,口中闷哼了一下,他颤巍巍地扭过头,将一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孔映入瞳孔,“你……你是谁派……”
话音未落,又是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腹部。
紧接着,四周数道身影在树影婆娑的黑暗里闪过,又是几道锋芒无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鲜血汨汨而下,迅速浸透了衣衫。
“你们……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在王宫……行刺……”哈维·达里奥嘶哑的声音,不断被涌出喉咙的鲜血打断。
死亡来得如此安静,让人措手不及。
等他回过神来,荒凉肃杀的天台上只剩他独自一人。刺客们带走了染血的凶器,回到了阴影的怀抱之中,除了不可回溯的死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哈维·达里奥扑倒在血泊里,他竭尽全力,朝着天台的出口爬去,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恐惧扭曲了他的面容,不甘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扬起头,奋力地向前伸出手去,好似要抓住什么一样。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啊……
几分钟后,姗姗来迟的侍卫们,发现了黑水城伯爵的尸体。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盖亚提斯堡的另一端,一份报告送到了公主的房间。
“为了各自的目标,我们都愿意付出一切,唯一的区别是,你不姓波斯弗……”
低语着,玛利亚收起报告,随手放在了桌上那堆公文里,就像只是处理了一件日常公务般随意。
灯光渐暗,天色渐亮,那道纤细的背影仍旧埋首于如山的公文之中。
……
鸟鸣、阳光,被一阵夹杂着泥土清香的晨风送入屋内,微微掀起淡绿色的帘子。
尤利尔坐在窗边,在拂面的清风里,轻轻抖开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并散发着一丝淡淡香水气息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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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弟弟(请原谅我实在没办法用一个虚假的名字来作为开头):
我由衷地希望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当我在专注琴弦与乐谱之余,偶然得知了发生在贝奥鹿特的不幸时,我感到万分惊讶——愿双子保佑那些无辜的死难者,也惩罚那些漠视生命的杀人凶手——但不论我对此有多么惊讶和愤怒,都及不上当我得知我最亲爱的两个胞弟也被卷入了这场不幸时的惶恐与忧虑。万幸的是,战争总算结束了,危险的警报已经安然度过,而你哥哥派出的信使也得以抵达塞弗斯摩格,让一个因家人安危而提醒吊胆、终日无心进修的音乐艺术家——也就是我——能再次安心地举起她的琴弓,对此我表示万分感谢。
相信你应该知道,除了音乐艺术家以外,另一个令我醉心不已的身份,便是司职一名关怀家人至亲的兄长。我打从内心关爱着我的弟弟妹妹们,尽管为了追逐自己的事业,我不得不选择远离故土,远离那片容不得丝毫艺术种子生长的冷漠土壤,可我的心始终与你们紧系在一起,尤其是我最年幼的那个兄弟。我愿以母亲的关怀,呵护他的成长,但遗憾的是,就像我未能尽到一个女儿的职责一样,事情的发展总是与最初的意愿相违背。
因此,当我得到你哥哥的来信时,在紧张和不安之余,心中是如此的欣喜。毕竟塞弗斯摩格与贝奥鹿特隔得是如此之近,让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近些年来留下的遗憾,我相信你也不会拒绝一个来自饱受内疚折磨的姐姐的请求。
我将在塞弗斯摩格满心期待着,不久之后与你重逢的那一日(注:请务必使用正确的语气来读这句话)
你的姐姐,西尔维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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