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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9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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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尔愣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脸厌恶地看着变回金发灰眸外貌的混沌之女,“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也信以为真了?”他说,“芙尔泽特,你觉得你我之间真有信任二字可言?”

“可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芙尔泽特微笑道,一面试着想要拉近两人间令人不快的距离感。

然而,猎人的下一句话让她顿时僵在了那里。

“但你不是人。”尤利尔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记性变差了,连一分钟前才说过的话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芙尔泽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难以形容的阴沉表情,仿佛刻意要演绎出其天性当中残忍冷酷的一面。这是从神学院教堂初遇混沌之女以来,尤利尔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到一种无声的威严和压迫感向自己袭来。他不禁绷紧了肩膀,指尖下意识在腰间寻找着手杖的触感。

“我当然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譬如我曾说过,不论你对我做过什么,又打算要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因为你我都知道,你不会真正威胁到我的安全。”混沌之女边说边踱着悠闲的步子,来到猎人身旁,轻柔地牵起了他那只探向手杖的右手,将纤细的五指,缓缓地放入他微张的指缝间,然后轻轻扣住。他没有拒绝,或者说,他不愿冒这个风险。但不论如何,他没有拒绝这次亲密的接触,哪怕知道这只是不怀好意的奚落。“所以除你之外,我不会容忍任何会危及到我自身的因素存在,如果有,我相信帕拉曼迪会很乐意为实现它主人的愿望而效劳。”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芙尔泽特如今只剩下这一具脆弱的皮囊可以倚赖,她会赌上一切来确保自身的安全——甚至是与猎人为敌。

所以她急切地追寻着一个答案,她要知道那个卑劣的偷窥者是否还活着。

尤利尔稍微用力,回握住那只娇小却蕴藏着无穷杀机的纤手,面不改色地回答说:“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太好了。谢谢你。”芙尔泽特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猎人的脸庞,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需要一点温热来滋润。

她微微踮起脚尖,嘴唇碰到了一层透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鹿皮。

不识情趣的猎人,用手掌挡开了她得寸进尺的恶作剧。

“那就等下次一起结算好了。”芙尔泽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作势准备离开。“还有,记得代我以双子的名义向迦迪娜问好,毕竟比起为守墓人的死敌效力,转投到一位素有盛名的旧神麾下,于情于理都更容易接受,不是吗?”

……

尤利尔在二楼的窗台上等待了许久,直到确信芙尔泽特已经走远,才关上窗户,熄灭了室内的炉火。

离开自己的卧室后,他在储物室里取了一床有些发霉但足够厚实的被褥,直奔别墅的阁楼而去。

由于这栋别墅在被芙尔泽特买下之前,已废置许久,久未修缮,房顶上的破洞没有用木板封严实,寒风如野兽般在狭小的阁楼内肆虐着。炉子里的火不知何时已被扑灭,但热腾腾的蒸汽仍从水壶的壶嘴里冒出来。

无需提灯,吸血鬼血统赋予他的黑暗视觉,让他得以在昏暗的环境中,迅速捕捉到那个蜷缩在草席中的身影。

他急忙走过去,用一个拥抱般的动作,将被褥裹在了对方颤抖不止的身上。

虽然已经紧急处理过伤口,止住了流血,但索菲娅还是太过虚弱,加上阁楼内温度极低,冻得她面色发紫,嘴唇乌青。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情急之下直接将受伤的索菲娅带回自己的卧室,很有可能就会被芙尔泽特撞个正着。后者已经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旦让芙尔泽特发现她的存在,索菲娅就将被置于十死无生的境地之中。

不过,芙尔泽特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吗?

不,事实上尤利尔并不这样认为。与其说是最后通牒,这其实更像是芙尔泽特给他的一个象征性的警告,只要索菲娅是不知情者,她或许可以在这件事情上网开一面。

尤利尔希望如此。毕竟在亲眼见识过混沌之女的“爱宠”之后,相信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轻易选择与这个危险的合作伙伴反戈为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把昏睡不醒的索菲娅从阁楼搬到了二楼的客房里,尤利尔紧接着又用火种升起了壁炉,房间里的空气慢慢变得燥热。

作为一个不常照顾他人,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经验的家伙,他只能学着小时候哥哥姐姐们照顾自己时的模样,一边柔声安抚着索菲娅,一边轻轻扶起她柔弱无骨的身子。

“来,张开嘴。”

干涸的嘴唇刚一接触到杯沿,索菲娅便贪婪地汲取起来,就像在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又像是吮吸母乳的婴孩。她喝得太快,不时呛出水来,晶莹的水流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入衣领下。

满足过后,索菲娅沉沉地睡了过去。

尤利尔烧了一壶水,待在她身边观察了一阵子,见她气息逐渐变得稳定下来,才着手替她拆换掉应急处理时草草包扎的绷带。随后他懊恼地发现,索菲娅身上那条破烂不堪的修道袍实在是太碍事了,于是便用匕首干脆利落地割开了它。

从濡湿的衣物下解脱出来,索菲娅像是有保护意识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但尤利尔没有让她得逞,抓住她的肩膀,强行掰正了她的身体。在枕头里不安分地躁动着,少女仰起下巴,食管在苍白的脖颈下微微隆起,身上的水迹未干,在昏黄的火光映衬下,使得因发烧而微微泛红的肌肤竟似有一种红玉石般的迷幻质感,在那薄弱紊乱的呼吸声下,仿佛潜藏着一切罪恶的根源。但尤利尔此刻无暇欣赏残缺的衣襟下精致曼妙的胴体,他的动作很麻利,毫不拖泥带水,涂抹上简易的创伤药后,他便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他才有些弥补意味地别过脸去,用被子盖住索菲娅的身体。

假如芙尔泽特也在场,想必她那张恶毒的嘴巴,一定会用“虚伪”、“欲盖弥彰”及等等词汇来讽刺自己。

他不会说自己毫不在意。归根结底,人是群居生物,尽管从很久前,他就不再用非黑即白的标准来看待问题,但人类社会中那些约定俗成的道德规章,仍会在某些时刻成为他评判与自省的参考。当然,或许这种无端的罪恶感本就是最有力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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