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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7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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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火光猛地摇晃了一下。

薪柴爆裂的清脆声响,唤醒了久坐在壁炉旁的芙尔泽特。

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蜷进睡椅深处。新晋女佣迦迪娜适时地往炉子里添了把柴,火焰立刻烧得旺了起来。

这点程度的光亮,显然只够照明很小的范围。所幸这个大得夸张的厅室里,还设有六扇十五英尺高的落地窗,月光圆满地填补了书架群间阴森骇人的空隙。

挥挥手,把新来的女佣驱赶到一旁,芙尔泽特盯着壁炉里那团过分安静的黑火,悠悠开口道:“我们这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直觉告诉我,你根本不打算执行我们之间的协议,之所以还犹豫不决,是因为你不确信当面激怒一位旧神是否称得上是明智之举。至于现在,想必你已经充分了解自毁信誉的下场……安静点,帕拉曼迪!你打搅到我和客人谈话了!”

厅室的另一头,火焰与月光皆无法企及的暗处,一团庞大的黑影盘踞于此,正在享用自己的晚餐。周围的墙壁被喷溅的鲜血,涤荡成了湿漉漉的红色,整个大厅都回荡着皮开肉绽、骨骼嚼碎的恶心声响。

受到主人的严厉呵斥,这头普利法罗斯神殿的看门犬才收敛起贪婪的吃相。

“不要吃得太多,帕拉曼迪,记得把脑袋留下,那张漂亮脸蛋是唯一的凭证。”芙尔泽特从另一端收回目光,转回面前的壁炉,火焰燃烧的势头似乎比刚才减弱了几分。她微微一笑,耸耸肩道:“对你来说,这没什么可惋惜的,不是吗?一个贝奥鹿特的小公主就足矣帮助你实现野心,其他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牺牲品,既然迟早舍弃,又何必挑剔方式。你总不会真的指望一票低智生物和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能抵挡得住赫莱茵的远征军?”

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火焰依旧冷漠地燃烧,不掺杂一丝情感的微澜。

“在得罪巴姆一系后,却能苟活至今,说明你还没那么蠢。为了圆上这个弥天大谎,你确实很舍得投入,就连我也险些上当,以为又是一出还乡寻仇的老套戏码。假设阿尔格菲勒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我就当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若非当前要尽量扮成一个专情又诚恳的好女人形象,我甚至愿意格外开恩,允准你双手献上自己的灵魂——当然前提是,你的灵魂尚且完整如初。”

火焰没有回应双子的慷慨。

“某种意义上,你和我所青睐的那个家伙倒有几分不谋而合的相似之处呢:比方说,缺乏信任感。或者说,不识好歹。”芙尔泽特讪笑着揉揉眉心,抚平恼人的褶皱,“没有守墓人的效忠和扶持,你决定背叛光明的那一刻,就该粉身碎骨了。千万别告诉我,你能侥幸环生,完全凭借着运气,那不过是一个卑劣的谎言。我没有兴致去谴责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你究竟是靠什么说服的她,不惜违背信仰和在剑冢前立下的誓言,也要你一条生路?”

少女歪着头,火光把她的脸庞映照得明艳动人,连戏谑的笑容也变得可亲。

窗外的风像是被赋予了能穿透坚壁的魔法,壁炉里的火焰突然摇动了一下。

芙尔泽特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恕我冒昧,差点忘了,彼时你还没有舍弃血肉之躯,一个如假包换的、尚未丧失寻求繁衍存续的本能的……人类男性。说到底,在披上那身被诅咒的黑衣前,人见人畏的国王之剑,本质上与那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族小姐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更早熟,少了几分天真,多了些许荣誉感和使命感。但人毕竟是人,不是钢铁铸成的剑,剑上凝固的血,终也有被雨水消融的一天。这是她的悲剧,也是国王之剑的耻辱。”

稍事停顿,她眯起浅灰色的眸子,凝视着火焰的变化,一边继续说道:“可百年前那场骗局还没有结束,你利用了她的复仇心理,引她一步步走进陷阱。与守墓人的苟合,贝奥鹿特的毁灭,重临地表的亚达里斯蛇人,委身黑夜的理想主义者把倾覆光明的口号喊一百遍,似乎就成了真的,再把最后的舞台搭设在最靠近威尔敦的地方,利用豪森里尔的血脉和龙脊峰来混淆视线,真是编排了一出好戏啊。你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可惜除了我,谁也猜不到堂堂圣徒、伟大的古龙,竟是如此务实又小气的家伙。身为守墓人一致推举出的新领袖,你对她们追求的信仰与事业不仅毫无热忱可言,更是在榨干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就打算过河拆桥。你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稚童,一心一意只想着报复始作俑者,可最后结果真能如你所愿吗?如果这条狡猾的鱼不肯咬饵呢?巴姆一系宁可放任你兴风作浪,甚至是和现任圣徒亲密接触,眼睁睁看着新的火种也堕入黑暗,哪怕物质世界天崩地裂,们就是不现身,你又能奈何?”

在没有添加任何新燃料的情况下,壁炉里的火焰猛然高涨。如受一阵狂风牵引,团状火球被拉扯变形,向外伸展出一条漆黑的长臂,直扑向睡椅中的少女。

芙尔泽特不躲不闪,火焰席卷着热浪袭来,骤然吹散她额前那簇慵懒的金发,毫无保留地展露出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庞。只见她一扫倦容,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火焰灼热的触手,与她漂亮的脖子间只有毫厘之距。

“看吧,”她面无惧色地仰望火焰投在墙上的影子,仿若一头张开双翼的恶龙,“谎话被揭穿后歇斯底里的样子,果真就像个任性妄为的臭小鬼。”

***

最初的激情,好似盛夏时节的暴雨,来去匆匆。

彻底清醒过来的尤利尔,正处在极端矛盾的心情下,一面懊悔不该因一时冲动,沉沦为情欲的俘虏,一面又为此深感如释重负。他多希望风雪未曾停歇,这样就有更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去拥紧怀里不住颤抖的身体。汗水浸润了肌肤,融化了肌肉和骨骼,全然模糊了两者间的界限,何况他们的血管里还流着相同的血。两个灵魂间的联系是如此牢不可破,仿佛浑然一体,任意一丝细微的震颤,都在相谐共鸣中被无限放大。

他轻搂她的腰肢,吻上她的后颈,感受她的感受,这种苦涩又美妙的切肤之痛,令人痴迷。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背对着同床共枕之人,索菲娅低低地抽噎。

,一阵沉默。尤利尔没办法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再义正言辞地说些宽慰的话。宗教信条暂且不论,仅世俗伦理一条,就让人无从狡辩,就算当真还有强词夺理的余地,他也无颜启齿。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紧对方,用宽厚的胸膛寄予慰藉。

夜晚还很长,一味的惭愧和自省,只会让这变成一段不堪回首的酸涩记忆。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就这样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随波漂流,何必在意彼岸是否真的存在。

他俯下身,用双唇在索菲娅冰肌玉骨的背部轻柔划过,然后是肩膀、后颈,和后颈上濡湿的发丝。沿着修长的颈项,滚烫的亲吻来到耳根附近时,啜泣忽然变成了一声尖锐的轻呼,索菲娅竟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缩紧肩膀。

“简直就和小时候摸你耳朵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听出话中的取笑之意,索菲娅羞恼地扭过头。但尤利尔一个字也没让她说出口。

仅剩的矜持,在干柴与烈火的猛烈结合中化为乌有,抗拒渐渐转变为羞怯、笨拙的迎合,他粗暴地鼓起两臂的肌肉,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当中。麻木得太久,胸腔下鲜活的跳动声听上去竟有些陌生,良久过后,伴着阵阵缺氧的眩晕感,二人才不舍地分开。

尤利尔看起来还不大适应,双目圆睁,表情有些呆滞地看着身下的少女。

“我承认……”胸脯激烈地起伏,索菲娅紧咬下唇,“你和小时候……是不大一样了……”说完,她就仓促地别过脸,从弟弟炙热的目光下逃开。摇曳的光影下,那张泛起红潮的脸庞,有种摄人心魄的脆弱美感,仿佛在说‘你是要抱紧我,还是这样看着我无地自容地死去’。

尤利尔心口一阵莫名的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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