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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59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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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您不该给自己招惹无谓的麻烦。这些族人是来替他收尸的,见不到他的尸体,祭司们就不能为新首领主持承冠仪式。‘那个男人’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会觅尽整座森林搜寻敌人的足迹,一旦让他得逞,便是尔等的末日。”

牧羊女不遗余力地转述着驼鹿首领的愤慨之言,猎人姑且听之,两手插兜,不予表态。过会儿女卫林士悠悠转醒,口齿不清地呢喃着什么,他不理会,抬脚踏在对方右肩的伤处,一声短促的悲嘶后,女卫林士再次陷入昏厥。

见状,驼鹿首领又让牧羊女替他转述道:“阁下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这女人是个斥候,祭司们不会只派遣她一人独来。尔等的踪迹很快就会反馈到祭司们的耳朵里,到了那时,整个部族的人都将加入这场对外来者的猎杀。”

“关于这一点,我和你持相同的看法,”猎人表示赞许地点了下头,然后拿手杖端指向北边,“所以,林子里有多少不长眼的鸟,就折断多少双翅膀,这样它们总没法飞回去报信了。”

顺着手杖的指向,驼鹿首领一扭头,眼前景象令他浑身一震、张口结舌。蒙泰利亚人高举着那盏猎人借予他的提灯,朦胧光亮在黑得不见五指的森林边缘小心试探,听到一阵灌木的沙沙声,一个小山般魁伟的巨汉走了出来,右手拖着拿鹿皮绑成一串的尸体。

卢纳德就当在林子里端了一窝兔子似的,把拢共七具关节严重错位、乃至整条脊椎都被折断的绵软尸首,随意扔进了早已熄灭的篝火坑里。他裤腿下还挂着一支断掉的黑尾羽箭矢,随步伐无力地摆晃着。

“老天,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模样!”库恩可以不在意敌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却没法忽视卢纳德那沾满全身的血污和内脏碎末,“蹲下,我的大朋友,我得赶紧弄点水给你洗洗,否则干掉的话就得拿刀子来刮了!噫,这是肝脏沫子吗,说真的我简直快吐了!”

那边蒙泰利亚人摘下水袋、抄起马鬃刷子,尽心尽力地当起了清洁工。猎人摊了下手,对半天没缓过劲来的驼鹿首领说:“我想,这样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驼鹿首领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瞧着这名手段辛辣的外乡人,像是要把此情此景深刻脑海。那张棱角坚毅的古铜色面孔渐渐沉入兜帽的阴影,左右对称的一副大角在月光下尽显狰狞。

尤利尔轻叹一声,以为交涉失败,右手不着痕迹地移向腰间。忽然,驼鹿首领甩开牧羊女搀扶的手,强忍着伤痛摆正身姿,双膝跪地,举掌向天,以祭天一般无比虔诚的姿态,开口倾表起夙愿来。

“Aiya Yáno,aranion an alta!”牧羊女遵照卫林士的礼仪,颔首欠身向他致敬,随之对尤利尔解释说:“这位是卫林士的领袖,黑森林之王贾诺。他为刚才的失礼向阁下致歉,并对您的救命之恩表示诚挚的感激。”

“告诉他,这只是举手之劳,要谢就去谢那边那个执意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小个子,”猎人照旧端着一张表情匮乏的冷脸,毫无大煞风情的自觉,“另外,他得给自己的头衔加上一个“前任”的前缀,免招误会。”

“阁下确定要我这样转述吗?”牧羊女心怀希冀地眨了眨眼,“对于有些比较容易勾起消极情绪的用词,其实我可以稍加润色一下。”

“不用,照我说的念就行。”

听过牧羊女的翻译,驼鹿首领一脸羞怒之色,语气激愤地争辩起来。为弥补双方的裂痕,库祖玛只得温言细语地好生安抚一阵,一面时刻留意他腹部的伤口,防止情绪过激导致伤口大幅度撕裂。

“贾诺首领让我转达您,他的确输给了一个更年轻、更强壮的驼鹿族人,但对方赢得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卑鄙的、龌龊的。”

“败就是败。物竞天择的道理卫林士人人都懂,何必找那么多借口。”猎人不仅毫无收敛,说的话反倒愈加刺耳了。

牧羊女似乎开始领会到他的用意了,唇角隐约上扬。稍后,她将这番话几乎原封不动、间或少许添加了一两味适宜当前语境的佐料,一并转述给了驼鹿首领。

不出意外,贾诺闻言勃然大怒,若非碍于重伤在身,势必要跟猎人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事情最终也没恶化到这一步,居中调停的库祖玛功不可没。不知为何,贾诺对牧羊女的态度明显区别于包括尤利尔在内的任何人,语气神态间存有一股不可亵渎的敬畏,即便是面对族中祭司,身为首领的他也大可不必这般卑躬屈膝。

自然而然,尤利尔联想到了一些关于羔羊的深刻隐喻,以及牧羊人这一古老职业被赋予的双重意义。进而,他对黑山羊的怀疑,不可遏制地又加深了一层。

察觉目光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猎人从黑山羊身上收回视线,问道:“他又说什么?”

仔细聆听完贾诺力竭断续的话语,牧羊女及时搀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他平躺下来,为他能做个好梦而虔心祈祷。等驼鹿首领安静地闭上双眼,她才起身答复说:“贾诺首领说,他是不慎中了对手的圈套,才搞得如此狼狈。他一再坚称,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可鄙的阴谋,他绝不承认这场失利。”

“这件事,我在给他料理伤口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来阁下早就知道了吗?”牧羊女了然一笑,“您果然是故意的。”

长老不以为然地咩了一嗓子,踱步上前,确保贾诺不会因黎明前的一顿酣睡而丧命。

猎人微微侧头,拍了下后颈,“检查伤口的时候,我留意到他这里有一块不自然的黑印。若有机会涉足沼地,有幸碰见一两具还未被分食殆尽的动物尸体,你会在它们的后颈上找到同样的印记。”

牧羊女思忖一会儿,不确定地问道:“是沼地巫妪吗?”

“没错。我不知道这种危险的家伙为何出现在此,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密瑟瑞尔的生态环境一定比之前变得更加拥挤了。”

石落池塘,众神黄昏的涟漪仍在持续不断地扩散。

“正如阁下所料,我在贾诺首领那儿得到了完全一致的答案。”库祖玛用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眸看着他,“他说在我们之前,一伙方托斯德人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森林,他们有很大嫌疑参与了这场阴谋。”

“方托斯德。”猎人皱起眉头。他对这个地名有着一种近似本能的厌恶。

一度以鹰岭城为中心的旧方托斯德,是阿尔格菲勒与真知教会的老巢,也是沃纳森学派活动最猖獗的区域,方托斯德的历任统治者,无不是宗教史上臭名昭著的蛀虫、败类。

兽化实验、剥皮执行队、纯血论,种种耳熟能详的恐怖逸闻均出自此地,乃至楠木教会在第一次月食灾害中的降神创举,实则也是真知教会与沃纳森学派狼狈为奸的产物。这班狂信徒和科学疯子在方托斯德苦心经营那么多年,谁知道他们在那些尖拱的维多利亚城堡下,究竟埋藏了多少不洁的秘密。

不论出于何种缘由,一旦确认真知教会有侵入密瑟瑞尔的倾向,他就没有理由作壁上观——局限埃斯布罗德,无异于自缚手脚,因此这从某种程度上关乎到了他之后的兼并与扩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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