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节 (2/3)
“你对肤浅之物一贯是情有独钟,”沙利叶满脸厌恶,“毕竟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你只知一味效仿。”
“北方人民恐怕不会认同殿下的说法,他们坚信自己追随着革命者的步伐。”
“一个价值理念全靠剽窃抄袭的革命家?”沙利叶不屑道,眼中写满上位者的轻蔑,“你的信徒尊称你为圣母莱夫拉,实际上你只是个蹩脚的模仿者而已。你骨子里有种与生俱来的自卑情节,你的一切行为都充斥着自我否定、自我排斥的意味。”
女主人、即混沌之女,笑着捻捻鬓角被阳光烘烤温热的发丝,“殿下误会了,我之所以选择这个颜色,纯粹是因为它很适合我。请放心,我保证你们那个温馨的大家庭对我毫无吸引力可言——何况,我好像不是第一个拒绝这项殊荣的‘叛逆分子’。”
“你说的那人并非我等同胞,”沙利叶断然否认,“一个卑劣的杂种,一个混血的私生子,他的存在是对我族崇高血脉的玷污。”
“有意思的是,现在密瑟瑞尔的西征军统帅其身份也是个私生子,你们似乎对她网开一面了?看起来,你们煞有介事地宣称的所谓矜持和正统性,俨然是一面旋转自如的风帆,风往哪头吹,就往哪头鼓,倒是完全符合趋利避害的原则嘛,换句话说——”芙尔泽特耸耸肩,“你们压根儿就没什么原则。”
她太了解巴姆是一个怎样的神系,了解们的行为和理念,自然也了解该如何激怒们。
巴姆是极致的守序主义者,们憎恶一切游离于既定规则之外的变数,抨击们丧失了原则,等于从根本上否定了们存在的意义,其用心之险恶歹毒,无以言喻。
果不其然,沙利叶浑身都在抖颤。蜷伏在柔软肉垫上的花猫似嗅到了危险的信号,立刻支起尾巴,喉咙中发出威慑的低吼,奈何被不解风情的主人一把推开,狐假虎威的家伙立马原形毕露,在凳子腿下可怜巴巴地缩成球状。
稍后,仿佛历经一场激烈的思想风暴,主脑意志强势终结了争端,继而对前方下达明确指示。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成功修补了守序主义的致命缺陷,人类微妙的感性思维受到全方位遏制,只见沙利叶慢慢睁开双眼,语气冰冷地宣布:“混沌之女,你应当感激我们的原则,而非抹黑它。正是原则让我们完全克服了下等生物的低劣本能,如果我们轻易对人体的自卫机制作出妥协,那么当你出现在评议会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结果是,我们不仅容忍了你的冒犯,甚至还允许你在规则之内对我们的体制发起挑战。”
对于昨日评议会上的惨败,他不愿赘述。在局面眼看即将一边倒的大好情形下,芙尔泽特出人意料地亲临现场,瞬间扭转了双子教会的颓势,凭一己之力在鬼门关前将索菲亚·沙维给拽了回来。
这是神治时代开端以来,巴姆的统治地位所受冲击最强烈的一次,光是混沌之女一人,就足矣令杜宾大动荡和白教会叛乱黯然失色:一位旧神,只身闯入宿敌的领土,这已经不是胆大妄为了。
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另有所图。无论其中哪一者,都给了巴姆从容处理的空间。
沙利叶·奥格威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求证一个答案。
少女意兴阑珊地撇撇嘴,“真可惜。我还期待着见证你亲手摧毁自己辛苦构建起来的秩序体系,只需稍稍地、稍稍地纵容一丝私欲,我想巴姆忠实的仆人们应当很乐于铲除掉我这个异端。”
“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沙利叶补充说明,“我下令让布置在走廊里的一队狼骑士破门而入,他们下一秒就会沦为你忠犬的饲料。”说着,他目光撇向蜷缩在壁炉里的那团无形黑影,那是由无数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的可怕产物,“老实说,你挑选宠物的眼光可谓一塌糊涂,曾经连那只狂妄傲慢的丑陋爬虫——赫尔泰博,也是你心仪的目标之一。”
“会飞的东西一律不适合圈养,这是我事后总结出来的。”
大概是想到了另外某种能飞的东西,花猫凄惨地嗷叫一声,不能再同意。
沙利叶继续说:“会飞的不行,那么一条多足蜈蚣想必定能满足你的全部需求。”
芙尔泽特双眸微眯,“打哑谜?在这方面你们倒是入乡随俗嘛。”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沙利叶肃然道,“即使虚弱到极点,一个神也没有道理会死在人类的手下。”
“容我纠正一点,那家伙可不是个普通人类。至少我不相信你们会把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普通人安插 进计划列表当中。”
“如果我们知道他的出现不是基于偶然,而是人为安排,那么整件事的发展轨迹就大不相同了。”
少女摊开白嫩的小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出于好奇心,轻轻推了温德妮一把,你不能把之后的一系列变故都归罪于我,这是不公平的。”
“这片大陆只应有一个主人、一种秩序,而你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悠闲地享受着下午茶,”沙利叶阴寒逼视着她,“所以不是放任一个普通人安插 进我们的计划里,而是你,你在我们的肉里生生扎进了一根刺。”
“又痛又痒的感觉不大好受吧,”少女甜甜地一笑,“不过一根肉刺而已,拔出来就好了嘛。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不介意代为效劳。”
芙尔泽特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女人的善变天性。老谋深算的沙利叶亦有些迷失在她暧昧的表态里,不禁眉头微皱。“什么意思,解释清楚。”
“你之前说,我只是一味的效仿。没有错,我承认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你们的做法,这个明智的决定让我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中保全了自身,所以你们不妨姑且把我当作是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当然,这段友谊不必长久,我对它的牢靠程度更不抱丝毫奢望,不过至少在短期内,我们是有机会达成一致的……”她波澜不惊地倾出骇浪,“究竟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子神威胁更大,还是那个叛变的圣徒、那个掌握着北方的返祖者更大,自然不言而喻。尤利尔·沙维是扎进你们肉中的一根刺,又何尝不是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考虑到他未婚妻的死是由我一手策划,从长远的角度出发,我必须对那场可以预期的疯狂的报复行动做到防患于未然。”
沙利叶垂眉沉思片刻,点点头,“你提供了一条自洽的逻辑链来解释你的动机,对此我们表示认同。”
“但不接受?”
“因为你刻意淡化了我们从中扮演的角色,”他平静地阐述,“完整的事实是,一旦双方合力拔掉了这根刺,盟约立即作废,你认为孤军奋战的双子,凭什么能抵挡我族北伐的铁蹄。”
面对质问,少女露出一个晦涩的笑容,“你们忘了,双子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没人规定它的前缀是不可修改的。”她轻飘飘地说。
短短的只言片语间蕴含了大量信息,拥有惊人智慧的主脑隐约猜到了什么,反馈到沙利叶身上,一对瞳孔猛地皱缩起来。随后他放平双腿,正襟危坐。“针对你的提议,我们之后会进行详细探讨。现在,混沌之女,提出你的条件。”
芙尔泽特没有急于回应,她不紧不慢地冲泡好第二杯茶,捻条银匙搅散浮于表面的白沫,最后清脆敲打两下杯沿,“鉴于评议会依旧严格遵照流程行事,后续事宜有了充裕的时间来妥善安排,实现我的条件对你们而言几乎不费任何成本——”她放下茶匙说,“我要见索菲亚·沙维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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