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第365节 (3/3)
他们目睹梅奥莱斯濒死之所见,燃烧的城市,红彤彤的蒸汽云,呼啸而过的黑色翼影;他们听见梅奥莱斯歇斯底里的控诉,对无耻背叛的斥责,对亵渎者的唾弃;他们还感受到梅奥莱斯内心中那股返璞归真的悸动,让一切纪律和服从性荡然无存的,卑劣的求生冲动。
这无疑使哀悼仪式蒙上了污点。
有人扼腕:“梅奥莱斯曾是我们之中的佼佼者,他是如此的勇敢且富有智慧。他带着和平的愿望前去伊舍,却惨受凌虐而死。”
有人却持反对意见:“别忘了,对西尔维娅·沙维的回护,已证明他是一个潜在的叛乱份子。”
此议立刻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附和:“他擅自解除婚约,让我们错失了一枚掌控尤利尔·沙维的筹码。”
“我们还错失了前教会事务大臣,还有那个退役的教会猎人。”
“不能再重蹈在约翰·里斯的覆辙,应当立即对这些北方余孽实施全面围剿。”
“那康葛斯和梅兹堡怎么办?”
争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角落,六皇子修美尔的所在。
今日他孤身赴会,一席朴素常服,拄拐而立。常年伴其左右的亨戈尔勋爵并不在列,这是仅限皇室成员的秘密集会。
“很显然,我们低估了这位新邻居,”他强调,“他的存在已经实实在在威胁到了帝国边境的稳定。”
虽然修美尔拒绝了神格,因此无法加入那张密切连结着巴姆们的共感网,但这不妨碍他对伊舍菲尔德的局势做出判断。伴随梅奥莱斯之死,大帝乾纲独断的镇压行动可谓颗粒无收,从刚才他就注意到,巴姆们不仅对那支遣往梅兹堡的精锐军团只字不提,对奈乌莉的下落更是讳莫如深。
他跟奈乌莉之间的分歧一直以来都是政见上的,个人处事风格上的,兄妹俩本质上却是唇齿相依的亲密盟友。
他们都拒绝了巴姆的降神恩赐,亦同为纯血掌权派的天敌,清算的铡刀迟早有一天会落到他们头上,这是两人对未来的共识。
巴姆们朝思暮想的大清洗计划,显然碰到了一颗硬钉子。
他不会用侥幸、意外这样的词来贬低奈乌莉——对一个几乎必死的人来说,已经不能奢求比“下落不明”再乐观的结果了。
眼下他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想必出师不利的康儒拿大帝,很快就会从他身上寻找补偿。
火已经烧到眉毛了,容不得他慢慢酝酿、小心权衡了。
大帝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用手背托着下巴。
只是被看了一眼,修美尔顿时感到烈火烧身,心跳骤然加剧。他惶恐地低下头,不敢正视那双眼睛。
“嗯,让我们听听六皇子的高见。”
机会只此一次,不容有失。
修美尔闭眼默等三秒,让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随后,他睁开眼,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剑王座正下方,面朝众人。
“这个冬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难,”开场白稍显寡淡,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那些博人眼球的伎俩,他要的是有条不紊,进退有据,“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舔舐伤口,抚慰约翰·里斯那场空前浩劫留下来的创伤。我不知道这对莱芙拉而言是否称得上胜利,从结果来看,她确实给我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猜猜看,当我们忙着灾后重建,囤粮过冬的时候,莱芙拉又在做什么?逃回埃斯布罗德,去经营她的世外孤岛?”
他边说边往前走,手杖哒哒地清脆击地。他从那些曾可以称为亲人的陌生人面前走过,游刃有余地回应他们或挑衅或仇视的眼神。这让他感觉很痛快。
“不,在这个残忍而狡猾的女人的字典里,永远没有‘适可而止’这个词。她堂而皇之地霸占了赛隆兹,运用她那些取之不竭的邪恶计划,痛揍我们的边防线,在杜宾各省散布她的爪牙,煽动异教徒,在军队中挑起哗变,让我们的平乱计划屡次受阻。截止到本月的第二个金曜日,我们派遣的五位新总督,有四位身首异处,剩下那个干脆就加入了当地军阀。康葛斯和他手下那伙匪徒能顺利占领梅兹堡,莱芙拉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修美尔话锋一转,直切要害,效果立竿见影。一些赞同的声音在人群中零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