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节 (3/3)
对方是一家六口,单身母亲和她的五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衣不蔽体,满身狼藉。此情此景,令芙琳不由联想到同样舐犊情深的雌性座狼,于是驱车靠边,向她们提出交易。
卢纳德在场不仅能让居心叵测者自觉收敛,却也容易使神经纤细的普通人受到惊吓。但看在食物和两条兽皮的份儿上,单身母亲没理由拒绝这提议。作为交换,芙琳从她口中打听了一些情报。
据这名单身母亲说,她和她的孩子们来自梅兹堡的一座无名小村,不久之前,恐怖的天灾降临在了那个与世无争的村庄,从天而降的烈焰吞噬了一切。孩子的父亲被一条燃着火的横梁压死了。
到这里为止,大致都还符合他们一路走来了解到的情况:伊舍菲尔德的战斗结束了,那里变成了空无一人的埋骨地,被死亡的浓霾笼罩着,没有活物敢于接近。
芙琳心平气和地俯听,直到单身母亲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吐露出“龙灾”这个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单身母亲告诉她,背生双翼的恶魔们在宣泄完生灵涂炭的渴求后,便你追我赶地朝南飞去。
而这已经是三周以前的事。
此后的一路上,面对卢纳德焦急的质询,芙琳一言未发,只是默默地驱车赶路。
为了隐蔽行踪以更好地执行那项绝密命令,她和卢纳德从阿盖庇斯出发后,便一直顺着卢比西沿岸茂密的丛林向北行进。从结果来看,保密工作堪称完美,不过这也使得他们和赫莱茵的情报网完全脱钩,以致于错失了如此关键的信息。
卢纳德火急火燎从盖着帆布的货车里探出头来,比划了一个振翅的滑稽动作,接下来又忙不迭地做了几个让人费解的手势。
芙琳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那不关我们的事,”她目视前方说,“接到命令,完成命令,这是你我的职责所在。这是条不容回头的道路。”
迫于所谓的使命,大块头退让了,只是粗糙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伤感。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拉下帆布,安静退回到车厢中。
隐隐约约,芙琳听见他在车厢后面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呼唤某人的名字。亲切地呼唤着。唐娜·斯梅尔。
即便沦为了一具人工缝合而成的行尸走肉,在他那颗麻木腐朽的脑仁儿里,仍然顽固地盘踞着昔日的零星记忆。芙琳有时不禁怀疑,就算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副容貌,他还能对国王之剑保持一如始终的忠诚,也许只是惯性使然罢了。
这种机械式的周而复始,赋予了他有别于活尸的宝贵人性。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且多数都是从遭受龙灾肆虐的西边而来,南方的局势也随之而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第四天傍晚,一座广袤无垠的大冰湖和以一排高大尖木墙圈起来的烈酒镇,悄然映入了芙琳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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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贝利里奥斯之畔(上)
天上飘着棉絮般的小雪,一支以金、银和钢铁交融而成的千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总督府的大门,将弥漫在营地中的颓丧与绝望一扫而空,曙光照进每个背井离乡的士兵眼中。他们聚集过来,为之欢呼,为之喝彩。
“我不喜欢这家伙,”奈乌莉站在总督宅邸二楼的阳台上,目光落在趾高气昂骑行在队首、裹着条招摇的鲜红大氅的费莱塔·渥茨伯爵身上,“你们谈判的时候我会给自己找个清静地儿待着。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口矫作的戏腔。”
“你不必喜欢他,但不可否认,他为我们带来了希望。”从修美尔古板的神情来看,他同样不喜欢这个喧宾夺主的国舅爷。
“当心引狼入室。”
“我就是要给他这样一种主导全局的错觉,”修美尔以运筹的口吻说,“我若不示弱,不表现出昏聩和怯懦的样子,怎能把他从高枕无忧的白雀城围墙后面钓出来?”
费莱塔·渥茨看见了伫立在阳台上的兄妹二人,神态倨傲地颔首致礼;奈乌莉报以虚伪的微笑,挥手致意。
“他不是呼啸原野的奔狼,你更不是慌不择路的兔子。”
修美尔笑了笑,拄着拐杖转身走回屋内。他站在长桌前,眼睛在沙盘上游移,若有所思地轻搓着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