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节 (2/3)
离“客人们”最近的一个强盗,半醉半醒间不明情况,刚站起身,脸颊就被捧在两片粗糙温暖的巨掌中。下个瞬间,脖子就传来咔擦一声脆响,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一头栽倒。
其余人大惊失色,围聚在篝火边不敢妄动。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进山洞,在火光的映照下剥离黑夜的伪装。
芙琳瞥了眼脚下的死人,举目扫视众匪。这支半道出家的强盗集团明显成分复杂,居然还有乳臭未干的男孩儿跟腆着大肚子的孕妇。“本地人?”她问,“你们之中有谁对这片地区最熟悉?”
强盗团伙无人作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从初时的恐惧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十四个人,不,现在是十三个人,对两个人。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遭遇战。
“无意叨扰各位的晚宴,我只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兹威灵格圣所,或者莱芙拉圣所也行,”芙琳举起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回答完我的问题,我们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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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芙琳·舍夫尔(下)
亮黄色的斑点在洞窟中溅得到处都是,蜿蜒的红线在刀锋上流淌,最终冷却成千丝万缕的暗蓝。
利刃宛如冰铸,纤薄,锋利,剔透,由内而外释放着丝丝寒气,其上冷却的血液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深红色的痂,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磕,便震碎成粉末抖落下来,不留一丝痕迹。
芙琳握着剑柄,缓缓收鞘。剑在没入鞘缘时,锐利逼人的锋芒瞬间黯淡,变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钝物。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埋头解开绑在眼睛上的黑布条。随着入鞘的利剑逐渐锈蚀,那张略显苍白和干燥的脸庞,重焕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水润光泽。她缓缓睁开浅褐色的眸子,明亮的火光照射过来,迫使她别过脸去,眼角泛起泪光。
在她落座的石头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四具尸体。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是十四条贪婪而鲜活的生命。
半晌,眼睛适应了光亮,芙琳转过脸来,静静凝视篝火。
每拔出一次剑,在归剑入鞘的时候,她的心境就愈加沉稳和冷漠一分。因为每一次拔剑,她不仅要与引颈待戮的敌人较量,还要与纠缠在剑锋上数以千万计的亡魂的怨念交锋,历任国王之剑都是沿着这条残酷的道路走来,所以她们终将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变得难辨彼此。
卢纳德杵在洞口,呆望着自己的新搭档,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不该激怒他们,狗急也会跳墙,”芙琳叹了口气,“在你扭断那家伙的脖子之前,就没想过把他作为人质来跟这伙强盗谈条件?”
卢纳德把脚下那具尸体的裤腰带扒开,衣服里滑落出来两柄锋利的凶器。他用粗壮的手指捻起匕首,如同捻起一根银针,照着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两下,表示这玩意儿会危害到他的健康。
芙琳揉揉眉心,苦恼地说:“那就拧折他的胳膊,要么打断他的腿。这次就算了,下回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听我的安排行事。”
她看向沉默的大块头,后者貌似有些委屈,“明白吗?”
卢纳德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比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险恶万倍,采取任何行动之前都务必要再三斟酌。”
洞穴深处堆放着几只受了潮的圆木桶,引起了芙琳的注意。她走过去察看,发现桶子上均有用白漆绘制的徽记,形状为圆框中一双举天摊开的手,跟遗落在雪地中的马车上见到的谢尔萨商会徽记一模一样。她逐一搜检,两桶腌渍的猪排,一桶熏火腿,还有满满两大桶的白雀城特产佳酿。
借着火光,她揭开盖住另外几个桶子的兽皮,一只镀金的方盒子夺走了她的目光。
这只金盒子打造得十分美观,表面平整光滑,镌刻三个孩童形象的小天使,手拉着手,围绕麦秸垛翩然起舞。她用拇指掰起锁扣,只听喀的一下,金盒子应声开启。在铺有一条天蓝丝绒的盒底,安放着一枚精美绝伦的金怀表。
芙琳轻柔摩挲着怀表的外壳,冰凉而丝滑的触感,无形中勾起了她对某位故人的记忆。
那人也总是随身携带着一枚怀表。
她将这个精巧的小玩意儿收起来,拨开天蓝丝绒,只见盒底镂刻着这样一行字:献给烈酒镇镇长切尼·福奇阁下的礼物。
随后从积压的货物中翻找到的通关文书和盖着谢尔萨商会印戳的交易凭证,让她有了一个点子。洞口处传来的阵阵马嘶则迅速丰满了这个灵感的骨架。
“卢纳德,把拴在外面树桩上的马都牵下山去,那架货车对我们还有用。还有这些货物。”她拍拍木桶说,“我们代谢尔萨商会走一趟。”
事实证明,卢纳德对动物的亲和力非常有限,他那夸张的个头儿酷似一头直立行走的狗熊,把马儿吓坏了。见大块头作势要把马儿夹在咯吱窝下面强行掳下山去,芙琳赶紧制止了他,并主动揽过了这活儿,改遣他去搬运木桶。
等给四匹马都套上缰绳,木桶全部装车完毕,东方天际已泛鱼白。稍作休整后,芙琳便驱赶着满载货物的马车上路了,卢纳德则乖乖抱膝蜷坐在散溢着烟熏和腌渍风味儿的桶子中间,果真也像桶子似的,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左摇右晃,频率一致。
当天中午,芙琳看到了自步入柯松河下游以来的第一批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