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2/4）

卡尔顿中尉起初享受了这种生活一段时间，这里的早餐不会杀死你，基本的消费品一应俱全，工作也并不很辛苦，至少和需要充分发挥智力来不死掉的星界军服役经历比起来，给数据终端焊接外壳只需要流水线上的机械化劳动。

除了孤独以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但这个唯一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难熬了。

起初，卡尔顿就像很多帝国人一样，对联邦的异形和“叛徒”充满了敌意。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愤怒在日复一日的日常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乃至于无聊。

于是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进一步的“改造要求”。

对方的回复相当爽快，他立刻被允许在限定区域内自由活动，接触联盟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每天，虚拟影像播放着联盟的历史与哲学。他们声称，平等主义是值得推崇的，所有生命都应享有自由与尊严。

这些异形用一种异常温和的方式讲述着自己的理念，与卡尔顿所认知的侵略者，比如绿皮和混沌叛军完全不同。

之后异形的心理学家开始每天给他做微测试，让他说出自己最喜爱的生活环境应该是怎样的，卡尔顿一开始想要保守自己的秘密，但是愚昧不能带来力量，他对提防大数据心理检测根本没有任何方法。

当他看见和离开了二十年的故乡一模一样的生活区时，他还是认为这是异形的骗局，但是他决定先尝试一下，因为之前已经尝试了不少。

享受体面标准水平的消费品，他不再对联邦派遣的人员恶言恶语，或者甚至拳脚相向了。

“你认为帝国对你是什么？”有一天，联邦给他配备的辅导员，一条每天捻着奇怪手势，念叨着什么宁和的龙人问卡尔顿。

“帝国给了我一切。”他本能地回答，但话语出口，却显得无比苍白，他对帝国的重要记忆好像都是关于国教的经文，血腥的拼杀与生活的匮乏，也就是说是珍贵的惨痛回忆。

“你的帝国很乐意告诉你这些，不过我们希望你懂得更多，具体来说，从生产力设置上，从生产关系上，帝国如何给了你一切，疑虑生异端是吗？”他掏出一本蓝红色封皮的书，里面写着一些相当玄奥的东西。“我们会鼓励你做个异端，好好读读吧。”

卡尔顿的怀疑逐渐被取代。一种无法描述的吸引力开始支配他，他开始阅读联盟的哲学书籍，开始与其他俘虏甚至异形们讨论这些理念。

那些书中阐述了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产能与意识的相互运动，哪怕在玄奥的灵魂与灵能的影响下，仍在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这个方向就是未来，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手握未来技术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卡尔顿现在已经看见了。他们本应该循此苦旅直抵群星，可他们还在吞食泥土。

因为牧师们说恶魔来过，神灵拯救了他们，他们现在的生活是在神灵的恩赐之下才能维持的，所以他们要感激。

也许这一点儿不错，他们曾经衰退，曾经失败，只有皈依神，皈依蒙昧才能苟延残喘。

靠着人类的生产能力来改造世界，决定历史的社会已经终结了，之后的人类将作为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而活着，作为突显神明与他的天使的伟大价值的东西，而存在着。

曾经拯救他们的神皇或许还爱帝国，爱人类，但是他也认为人类不再重要，或者他从来没认为人类比他手下的“天使”们重要，比他要维系的帝国的生命重要，其他一切牺牲都不是不能接受。

他可能想保你们的命，哪怕这只是让你们想蝼蚁一样活着，因为他认为人类不能被拯救了。

你要证明他是错的，断复鸣，剪复生，无所可畏，民不可轻。你能反驳对人类的历史走向终结的幻想？夺回属于自己的，而不是神皇的荣耀？你能再次证明世界是由你们决定的，而非什么灵能影响，或者神圣信仰？

用人的造物推倒圣像，驱逐邪灵，达成“宏景”。我们要人人如龙，而非自怨自艾，这就是所有智慧物种都应该拥有的英雄之器。

看完这些之后，卡尔顿问了一个问题：“人人如龙是什么意思？”

于是不久后，他被转移到一个特殊的设施，联盟称之为“拟真家园”。这里重现了他的故乡，但是又不那么真实：邻里间是前所未有的和谐，不再有帮派战争。变种人被治愈了，下巢不再腐败混乱。没有了什一税，没有贵族的压迫。每个都有权力发言，所有人都获得同样的生活标准，人们按照自己的需要工作，而非因为什么神圣义务。

人的认识与实践再次成为，或者是以前没有但现在将成为历史的主人，而不是神。

卡尔顿被告知，这是真实可行的未来，只要他从此刻开始努力。

于是最终，那一天到来了。他站在“思想整合中心”的门口，面对一块闪烁着蓝光的光幕。他的辅导员，他的朋友，蓝龙靛苍告诉他，迈过这道门，他将正式成为赫尔卡星际联盟的一员，他将有资格斗争自己过去顺服的一切。

他犹豫了，他所认识的旧事物值得留恋，因为坚持他们很“省力”，哪怕要付出种种牺牲，它仍然是简单的。

最终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迈过了门槛。

当他睁开眼时，他已不再是帝国的中尉卡尔顿，帝皇的货币，他是叛徒，是耻辱者，是旧世界不再能接受的人，一个为了异端邪说而抛弃真理者。

“恭喜你选择了唾面自干，背叛者。”靛苍“恭贺”他道。

“我要尽力活到自己想看见的那天到来，你们要为我提供我需要的东西。”卡尔顿如此发号施令，仿佛他已经是这个新文明的主人。

“如你所愿，公民。”靛苍立刻答应他的请求，没有丝毫迟疑。

35，这个人类的帝国

表现得无知可以用来对抗亚空间影响，但是想要在尖端科学面前保护自己的一切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