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2/4）

人类帝国曾经可能引以为傲过的一切秩序，如今都变成了一场噩梦。这里成为了腐化性灵能影响的乐园。街道被鲜血与腐烂的尸体所覆盖，天空中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幸存的人类四处逃亡，以免被曾经的亲友抓住，成为下一份口粮，或者一位光荣的“阿斯塔特侦察兵”。

这个星球的历史似乎即将走向终结，它将在疯狂的灵能影响中成为一个虚境星球，变成释放亚空间恶意实体的门户，除非此地还有军队力量尚存，能亲赴前线，终止这些威胁。

………

而这支军队确实存在，尽管实际上它是来攻打这里的。

“如果让这种恶性的灵能污染继续存在，不仅这颗星球会变得不适宜居住，而且最终，它会成为联通虚境中负向界域的门户，让整个星系都成为死地。”拥有超强灵能潜势和极佳稳定性的甲虫人凝聚力与心灵科学专家做出了这样的结论，联邦的军队必须主动干涉，以免事态扩大，到时候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也导致了一种颇为微妙的…自我怀疑？一些士兵在考虑如果不是他们的进攻，是否帝国的作法是愚蠢低效但是可以维持的，联邦追求的启蒙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毁灭的命运？

不过这种失败主义的哲思是最没有价值的，他会被特塞辛以最尖刻的言语指斥，思考已经结束，现在必须行动。

“联邦需要拥有这个世界，以及他的人民，而这不是为了让他们死亡，疯狂和被奴役。既然所有知性生物的价值都是相等的，我们就有理由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而战，伸大义于天下，也让我们自己无愧于心，这就是宁和。”达格达的总结宣布了星际联邦面对此种灾变的态度，也让有些迷茫的兵士找到了目标。

虽然帝国曾经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既然他们是可理解的正常知性生命，我们就需要从宇宙的恶意影响中，将他们拯救出来，无论这种恶意来自他们自己的官僚，还是灵魂维度的邪灵。

计划的内容十分简洁，联盟的部队会将那些尚且没有遭到严重感染地区的人民，全部转移到运输船上，然后对整个星球进行彻底的清洗。

超兽的生物吐息，与普通舰船的轨道轰炸一起，可以把整个星球的地表都完全夷平，任何玄学妖异都别想在这种当量下继续散播恐怖。

这样虽然可能导致这个世界原有的基础设施彻底报废，但是总比它变成一个腐化星球要好。

这场携民渡星之战，会是艰难而血腥的，但是它也会很有价值，无论是从灵能理论经验积累，还是道义上的满足。

这个异形的文明，决定不要对刚刚还咒骂他们应该灭绝的势力的子民袖手旁观。

47，救援

“我当初豪言壮语时，怎么就没想过干脆退休。”卡尔顿中尉现在是上尉了，代价就是他又被扔进了熟悉的环境。作为“对灵能食尸鬼作战”的老手和专家，他作为战术顾问被要求为登陆部队提供军事建议。

在卡伦星球昏暗的天空下，一阵轰鸣的引擎声音打破了腐朽的寂静。联邦军队的运输舰缓缓降落在废墟般的城市边缘，灰白色的金属外壳在腐化瘟疫侵染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现在艾雷斯-卡尔顿上尉，率领一支由乌贼人，毒沼人、甲虫人、龙兽与智能人组成的反灵能特种战队，又一次回到了他曾经发誓效忠的帝国的土地。

“准备好了么，上尉？”一旁的甲虫人士兵轻声问道。甲虫人拥有强大而坚定的灵能潜势，如果说乌贼人灰身灭智不为外物所动，甲虫人就是性命双修拥有纯粹精神。他们的存在，可以弥补乌贼人和智能人缺乏灵能敏感性的问题。

卡尔顿微微点头，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可怖异形”也被现实经历，驱魅为一种普通智能生物，他们的交流不会造成什么堕落，至少联邦不会。

联邦的军队在染血的街道上推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依托旧法务部办事处建立起来的难民庇护所。

众多非人战士的双眼掠过那些依旧坚守在废墟中的帝国平民。这些人的眼中满是仇恨与恐惧，像困兽一样蜷缩在破败的房屋中，用陈旧的武器对准这些“异形入侵者”，准备和这些看上去丑恶程度不下于食尸鬼的怪物鱼死网破。

“让他们保持队形，不要做任何可能引发敌意的动作，”卡尔顿用坚定但缓和的声音对身后的部队下达命令。

他了解这些平民的心态，反正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在帝国国教的教义中，任何非人类的智慧生命都是“异形”，反对帝国的异见分子则是“异端”，而赫尔卡星际联邦正是帝国宣传中“邪恶异形和堕落异端”的超级大联合，真可谓非人类群星闪耀时。

卡尔顿的目光观察着此地的平民，最后落在一名怀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身上。她的脸上布满污垢，因长期的惊恐与疲惫显得纤瘦不堪，但仍用瘦弱的身体挡在孩子面前。她与一群同样神色惶恐的平民挤在一间破损的工事中，试图掩饰他们的存在。

“他们不相信我们，如何处理，要使用行动力废除武装吗？”一名联邦士兵低声问道，那是一只拥有软泥般身体的毒沼人，他们的物种看上去原始的流质化身体内，总是承载着宏思雅量。

“他们是平民，我们要先交涉，尝试与他们讲和。”卡尔顿回答，他似乎在说一些会令过去的自己感到十分奢侈的话语，和谈？这个词的拼写出口让他感到有某种奇妙的快乐，很难相信他真的能这么做了。

卡尔顿从队伍前方走了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他那张看上去比以前还有了些精气神的面孔。

他平静地看着这些人，“我是卡尔顿，曾经是帝国的星界军军官。你们不需要害怕我们，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一个前pdf的士兵十分愤怒，“你们毁灭了海军舰队，现在又想来‘解救’我们？我们绝不会接受你们异端的怜悯！”

卡尔顿没有反驳。他深知，仅凭语言无法改变这些平民的观念。他让联邦的士兵快速布置营地，并且将后勤部门提供的的药物和食物堆放在营地中。

“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保障你们的安全，前提是你们要自己过来。”他说。

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些“异形”的善意。他们拒绝接受任何帮助，即使饿得连站起来都困难。然而，当混沌食尸鬼的脚步声和疯狂的呐喊自远方出现时，他们就变得没有选择了。

当那些畸形的生物从废墟中走出，身上披挂着骨骼与皮膜制成的“陶缸护甲”，挥舞着骨质链锯剑和血肉爆弹抢，对这些人类市民高声宣读着“帝皇的旨意”时。这些帝国居民的防线崩溃了，他们无法在这支大部队面前坚持太久。

最终，那些最有求生欲望，超过了对国教的信仰，比如之前那个带着孩子的母亲，率先抛下了忠诚的帝国庇护所，向着星际联盟的据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