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节 （3/4）

但与世隔绝的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们，并未理会牛顿的讥讽，最终依旧选择了继续推进这一计划。

他们的目的并非『抵达第三法』，第三法对他们而言只是手段，他们所求的，乃是继承自其故主的悲愿——

——救济全人类。

这倒是与年迈牛顿的理念有共通之处。

十八世纪初年。年迈的牛顿在预测到自己的肉体即将衰老到极限时，以自己灵魂开始部分物质化为界限，对外宣布了自己的死亡。

晚年理解第三法的牛顿，深知爱因兹贝伦的道路乃是错误，第三法的所谓救济，不过是将人类改造成无欲无求的另类活尸罢了，但单凭理论无法动摇那群犟种人造人的执念。

既然自己哪怕如此丑陋也要活下去，既然自己迟早会被第三法吞噬——

——那就让此身化作活标本，为他们演示所谓的灵魂物质化有多可笑吧。

回过头来想，自己那个时候早就迷失了吧。不肯信任后人的顽固老头还是死在1727年比较好。

年轻时意气风发锐气十足，创下了科学这一令自己自豪的基盘。年老后却固步自封，看不见出路的自己最终投身于研究炼金术，希望将其推至将第三法降格至魔术的程度，实在是愚人的一己之见。

在爱因兹贝伦城堡中潜心研究如何破解第三法的自己，度过了大半个世纪《X?林污散捌+妻异山 ?，身体逐渐被物质化的侵蚀，欲望与感性也在渐渐流失。

在苟延残喘至十八世纪末的时候，爱因兹贝伦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呵呵，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曾经的故人。”间桐脏砚并未在意牛顿的愤怒，也未有正面回答牛顿质问的打算。干瘪的脸上露出令人厌恶的恶心笑容，“有失远迎，是老朽失礼了。”

玛奇里·佐尔根，其出身家族的魔术特性乃是吸收，偏向于命令与控制。从根子上就是掠夺他人的类型。想必从这种家族中出身的人，也是极其恶劣的存在吧。

但玛奇里·佐尔根却是个有着从世上根绝此世所有之恶与人类的恶性的宏愿，并甘愿为此奉献一生的无私男人。拜访爱因兹贝伦家族，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宏愿而来。

自诩正义的伙伴，倒是个让自己也欣赏的男人。可惜那个时候自己的欲望近乎流失殆尽，实在提不起指点他的想法，简短聊过几句后就将其抛在脑后了。

“当年老朽还邀请您来日本。”间桐脏砚撑着拐杖懒懒地提起腰，将其他人邀请至洋房内，“为了避免在仪式完成之前被其他魔法使横插一脚，为了向后人证明该仪式的正当性，邀请身为第三魔法使的您前来见证想必才是最合适的。”

在玛奇里·佐尔根带着冬之圣女离开的十年后，一封邀请函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时自己被灵魂物质化的侵蚀程度越发严重，就连研究工作都是要靠之前在自己灵魂中下的禁令才能推行，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在『伊甸园』的建设中，根本没有想去见证的欲望。

将邀请函与『伊甸园』的一部分钥匙转交给泽尔里奇后，就没再过多关心了。

“只可惜您拒绝了，邀请无果的我们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幸有那位宝石翁得知后主动前来为我们做见证。”老者佝着身子，推开洋馆的大门示意其他人进入，“想必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洋馆内部的灯光虽然明亮，但家具的摆放却巧妙地构成了大量的阴影。沙发和椅子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布料，似乎是为了防尘，但不如说更像是在掩盖什么。墙角的壁炉里燃烧着微弱的火焰，但在大量阴影的衬托下，即使灯火明亮，也丝毫没有温馨的感觉，只让邢清酤感到有些阴森。

“看来你家老登年纪确实挺大。”邢清酤附在间桐雁夜耳边嘀咕，“好像还认识我老师，这下没法踢馆了，不然我高低帮你揍两巴掌出出气。”

“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衰老成了这副模样，没想到还能见到您年轻时候的样子。”间桐脏砚热切地与牛顿套着近乎，“倒是和与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反过来了呢。”

牛顿阴沉着脸，沉默地向前走着，一句话都没有回。玛奇里·佐尔根，在他记忆中那个有着宏愿与堪称圣人一般品性的男人，即使是只身面对爱因兹贝伦家族，也未曾放低过自己的姿态。

“呵呵，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往事，倒是忘了爵士您的性子。”间桐脏砚抬眼瞥了眼跟在牛顿身后的间桐雁夜，“真感谢您出手诊治犬子，让命不久矣的他重获新生。这次带着犬子一同前来，早已与他协商好了相关事项吧。”

“爵士不喜欢无意义的浪费时间，我也就不邀请您在客厅落座了。”间桐脏砚干笑两声，“这里的一切想必也瞒不过您，不如直接随我来吧。”

玛奇里·佐尔根，那个男人的才华与理想，是被当年的自己肯定过的。

穿着和服的干瘦老头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脚力为众人带着路，将其带向地下室。

“就在此处了，爵士。”

“只是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说够了吗？”牛顿不耐地打断面前之人的发言，“你这寄宿在玛奇里·佐尔根尸体上的臭虫。”

他彻底对眼前的人失望了。

只一眼，牛顿就看穿了面前之人的本质。早已张开阵地将此地纳入掌控的他，对间桐脏砚的罪孽也已心知肚明。

要修补他的灵魂，让他回忆起过去的自我，领悟自己的过错吗？